書包上有水,沙發是皮質的,周開霽於是把書包放在了玻璃桌上,之後跟上前面人的腳步。
陳落松一一說了毛巾和洗漱用品的位置,又隨手挽起衣袖,親身上陣講了調整冷熱水的辦法。
這裡沒的適合這個身高的高中生能穿的衣服,陳落松擦乾手,去拿了自己衣服暫且應急。
接過乾燥溫暖的衣服,周開霽不敢用力,只虛虛拿著,說:「謝謝……」
他話說一半就頓住,像是在思考該怎麼稱呼。
陳落松:「我姓陳,你可以叫我陳哥或者陳秘書。」
周開霽叫了聲「陳秘書」。
「木頭。」陳落松沒忍住笑了下,抬手胡亂薅了把高中生頭,說,「叫陳哥。」
周開霽被薅得低下頭,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動了動,低聲喊:「陳哥。」
第2章歧途少年(二)
周開霽一晚上睡得很沉。
昨天感冒外加發燒,或許是因為睡前吃了藥,被子也溫暖,房間門關著,不用擔心年久失修的已經不能上鎖的大門突然被人闖進,或許是因為藥勁,他沒有像平時一樣經常半夜醒來,一覺睡到鬧鐘響。
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睡得久過,腦子不再像昨天一樣昏沉,他坐起身,腦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在現在再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揮之不去的荒誕感上涌。
他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告訴他親生父母另有其人,他還跟著那個人回了家。
昨天下班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太過匪夷所思,偏偏一切又都是真實的。
他並不太懷疑昨天聽到的話,像那個階層的人,不會為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甚至還欠著一身債的他這麼大費周章設騙局。
他只覺得荒誕,真實而又荒誕。
從門縫透進的光閃了兩下,之後傳來敲門聲。
是陳秘書,來叫他起床了。
高中生的上課時間確實不太人道。陳落松敲完門閉著眼睛打了個呵欠,再一睜眼的時候,房間門已經打開。
「原來已經醒了。」
高中生穿著身暖色針織衫,針織衫原本是寬鬆的,穿在他身上看著剛好,沒一點多餘地方。
看上去精神挺好,發燒應該好了。
陳落松遞過隨手搭手臂上的校服,說:「張叔昨天拿去洗了烘乾,已經可以穿了。」
周開霽接過衣服,低聲道謝。
經過一晚上,像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他又變成了剛遇見時的樣子,全身上下都透著謹慎小心。
陳落松注意到了,但並不多說,側頭看了眼樓下,說:「洗漱下,等會兒下樓吃早飯,吃完送你上學。」
他說完,又問:「你平時吃早飯嗎?」
周開霽搖頭。
陳落松沒多問,只說:「這裡阿姨做的早飯挺好吃。」
早飯確實很好吃。
今天煮的粥,還有豆漿和包子,意外的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