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住天空,自然也让城市昏沉,废弃的大楼早已经被切断电源。迟燃掩住口鼻,打开手机手电筒,寻找着楼梯的方向。
脚步声在空荡的商场回响……
原本贴在墙壁上的白色矩形瓷砖已经脱了色,贴在货架上的宣传海报因脱胶而半耷拉着,几十年前在这里嬉闹推搡的身影也落了空。
小小一方水上乐园,已经被抽干。
池子里爬满了青色藤蔓,但因为缺少阳光,生长得太过贫瘠。
电梯早就不能用了。
迟燃总算找到了楼梯,这里比外头还要阴暗。
“颂雅!”
他抬起脸,朝上喊了一句。于是整栋楼都在回应他的呼唤。唯独没有他想听的声音。
迟燃一层一层、不知疲惫地爬着楼梯。
抵达五楼时,手机震动让他头皮麻。
那是最后五分钟的提醒。
就快到了。
还有两层……
他死死握住伞柄,额头和掌心渗出细密的汗水。
在无穷尽的脚步声的重复里,路途总算抵达终点。
迟燃站在残破的木门之前,他一动不动,颂雅,如果你对我真的还有一丝慈悲,你……
呼啦
狂风呼啸。
嘭!!!!
木门被猛地推开!
迟燃被惊得往后踉跄。
大雨再一次浇进了这无人问津的楼道。
再一次淋湿了想要来一探究竟的旅人。
啪嗒。
长柄伞摔落于地。
迟燃冲进了雨里!
天台上还有一层悬空外置的平台,而上面没有任何的防护。
宁颂雅,就这样坐在平台的边缘。
一尊珍贵的玻璃雕塑,悬于整座城市上的艳丽花朵。
他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黑柔顺地贴在脸颊。
像是听到了不同于雨水的脚步声,于是年轻的a1pha总算回过眼眸。
“……颂雅……”
迟燃的声音落在雨中,被雨水带走。
他双腿颤抖,想要靠近宁颂雅,却又害怕误将他推下高空。
迟燃想过很多次和宁颂雅重逢的场景,他们可能心生怨怼,又或许见面不识,可能会挥拳相向,也许依然旧情未了……
但那些场景都有处在寻常的思虑之中。
没有一个如眼前一般,癫狂而脆弱。
“迟燃……”
宁颂雅的放低了声音,从未有这样细微的、战栗的声音。
迟燃望着他白的唇瓣,总算想起来,这是一个小他五岁的宁颂雅。
“抱抱我。”
宁颂雅抬起眼睛,那雨水自然顺着眼角流下,迟燃几乎以为,宁颂雅是在哭,“……我等你好久。我真的好冷。”
迟燃怔怔。
温热的液体为什么滚入了我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