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将手中的经折子缓缓放下,却被沈念捡走。
她缓了许久,才又从旁边取了一册看,‘武德十五年,隔壁家老哥新收养的一儿?一女颇为?真诚可爱,或许简之能有玩伴。’
‘简之一心在他娘亲身上,只死命读书,我虽念亡妻故仇,可亦担忧简之一世为?仇恨所缚,悔时晚已,我死后有何面目同亡妻交代。’
又一册上写?着,‘六娘生性真诚明媚,是少见的好女娘,可惜简之既无法面对自己内心之情感,亦无法放下当年母亲之仇怨,认定?前路艰难。只怕两个?孩子此生,难免错过,吾儿?愚鲁,我亦无能为?力!’
六娘将手中的册子放下,她眸中有些红,她不想再看了。
她明白,为?何当年她怎么都?看不懂他了。
她明白,为?何他说,在这人人倾轧的世道,喜欢二字会否太过轻飘了。
他心中有他的执念,执念像是一把?刺,非死不能拔除。
所以,他一次次推开她,他是想要自己去?走他命定?的路,尤其,在他领命亲军都?尉府校曹后……更是和?顾翁戎断了关系。
六娘垂下眸。
可……她病得那些时日,他跪在郡主?府求她相见,全京都?都?知道了。
若他要一个?人走这寻仇路,为?何这会儿?又要明目张胆和?她同行呢?
因?为?她如今是郡主?,也不得已成了当年这封禅案中的一枚棋子吗?
可她……总觉得他在京都?后的变化有些大,她在他身上看不到曾经的少年之气;
也看不到他当年被仇恨遮住满是执念的眼?睛;
甚至当时她向?他示意,不希望他插手封禅案的时候……他也只是默应了。
好像……这案子曾经是他的执念,如今,却成了她的执念……
她瘫坐外地……
良久,她摇头哂笑,就算命运再如何作弄,两个?人都?回不到过去?了……
她也无法再以过去?的心性待他,她又何必再想这些呢?
她站起身,整理好她的衣摆,微微叹口气,推开窗,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了雪,雪花不大只偶尔落下一片。
这,是今年的初雪。
六娘拢了拢帽子,将手伸出去?,接着雪花说,“芷兰,沈念,下雪了……”
她忽然想起,刚才好像看到,他阿娘死的时候,也是一个?初雪……
他在尽忠职守方面到了近……
孤灯下飘飞的雪如细腻银沙,随风捶打在窗棂上一片又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