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那些了,大壯,還是你命好,抓住機會在秦秀才家幹活,現在不愁吃穿,還有餘糧接濟我。」
周老六年紀比大壯大上兩歲,此時看著這個同村好友,他感嘆不已。
年底得知大壯一家賣身消息的時候,他還在想,當初那麼難都走過來了,怎的現在日子好過了,反而還賣身為奴呢?
當時他只想著或許大壯一家,是想依靠秦家在村里立足,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話糙理不糙。
秦秀才在青山村完全可以橫著走,為人又不刻薄,大壯他們背後有秦秀才,做事也有底氣,只是賣身……怎麼聽都像個餿主意。
就不能當長工嗎?周老六當時沒想明白,非得簽賣身契?
現在他想明白了。
恨不得回到年前去簽賣身契,可是已經晚了…
誰知道今年是這麼個年景,半年了,一滴雨都沒下,地里都開裂了,人都活不成了,更別說莊稼了。
就周老六知道的,他們大崖村這半年,特別是最近這一個多月,死得人可不少。
以老人為最多,地上全是白紙錢,敲敲打打的沒個寧靜。
沒水就夠要命的了,還碰上這該死的鬼天氣,出去能熱死個屁,躺著不動背上的汗水都直淌。
大崖村有道山澗,一天也能流一些水下來。
供給村里人飲用,別的是不敢想了。
而他們這些佃戶,哪能分到多少,要不是村長力排眾議,或許也是怕他們鬧事不好收場,才能兩天打半桶水。
這水聽起來不多,事實上確實也不多,但能讓人不會因為沒水喝而渴死。
大崖村的水是按戶分的,周老六現在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兩天領半桶水也能夠喝。
那不夠喝也沒有辦法,畢竟水只有這麼多,山澗那裡村長安排了人守著,敢去偷水直接打死。
不論是誰!
一番下來,暫時倒是沒有誰敢生出心思。
只能從自己嘴裡節約水。
有那年紀大的,看著小輩哭得造孽,想著自己年紀大了,也沒多少年頭可活了,也就自己斷水斷糧就那麼去了。
也就是大壯這一路進來,看見了不少白帆的原因,多為老人孩子。
天氣太熱了孩子也遭不住啊。
「老六,這糧食不是俺給你的,是東家讓俺送來的。」
大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髮,他家細糧都在妹妹出嫁的時候陪嫁了。
後面跟了東家,有吃有穿,之前餘下的兩袋粗糧也在上一個月拿給妹妹了。
現在別看他是濃眉大眼的一個大高個,走出去別人一看,感覺他家境殷實,不愁吃穿,實際上他一顆糧都沒有,全憑東家包吃包住。
「東家給的?秦秀才?」周老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