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化恶,就是化成煞形的第一步。当然,这个化恶的时间长短不一。魂魄会因为自身怨念加速凶化,阳间又是人间百态各人有各命,所以各人都得分各人的情况。但普遍来说,死後第81天才会变成恶鬼。」
而进入地府的魂灵会受到地府酆都大帝的法界保佑,没有凶化的危险,在那里的亡魂全都是游鬼。
张厌也不知道这次中元节上来怎麽搞的,短短一个礼拜又五天,竟然就有了化恶的预兆。
白无辛也早就看出来张厌已经接近化恶了。他毕竟是白无常,魂魄是什麽情况,一眼过去就能知道个大概。
程御看向白无辛的目光有一些警惕:「我说,你到底从哪儿知道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的?」
白无辛懒得理他,对张厌道:「你交代交代吧。」
张厌别开了脸去,眼角挂着血泪珠子,什麽都不愿交代。
白无辛举着手电筒说:「你这次可是拉了一个凡人跳楼,属於重大罪过。你到底在想什麽,你已经在地府等了八年了啊,还差半年你就能去投胎了,你对自己的下一辈子不是很满意吗?」
张厌的资料上写着,他下一世是富家的小少爷,爹疼娘爱,人生美满,不愁吃穿,出生即是巅峰。
张厌对这个也很满意来着。
可张厌还是不说话。
他不说话,白无辛就说了句算了,又问他:「程凡冬在哪儿呢?他身上只剩下四魂三魄了,肯定是你硬扯着他让他灵魂出窍,结果只扯出来一半吧。你把他锁哪儿去了?」
张厌说:「我爱锁哪儿锁哪儿去,关你屁事。」
白无辛皱了皱眉。他压着性子说:「他跟这件事情没关系,你把人交出来。」
张厌笑了声:「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就乐意让他有关系。这样吧,等他死了,我就告诉你们他在哪儿,你俩也好交差,怎麽样,你满意了吧?」
陆回眼神一凛,抬起一脚,直接把他踹飞到了太平间墙上去。
程御嗷一嗓子,赶紧躲到了白无辛轮椅後面去。
白无辛看着张厌从墙上缓缓滑落下去,疼得原地打滚,站不起来,一时失语。
他瞥了眼陆回,说:「你还让我轻点儿,你也没轻到哪儿去。」
陆回拉起帽子罩住脑袋,没有回答他,直直走向张厌。
张厌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他用尽全力抬起头,恨恨地瞪着陆回。
「看什麽。」陆回说,「你已经耗光我所有耐心了。什麽叫关我屁事,什麽叫你满意了吧,你害了人,你很有道理?」
「那是个下课回家的小孩,张厌,他比你还小八岁。如果不是你,他今天也可以去上课,去用功,回家能吃他母亲做的饭,能研究题目,能为了自己努力,而不是躺在病床上命悬一线,眼睛都睁不开,甚至被你逼得要托梦找那麽多人来求助。」
「那又怎麽样。」张厌扬扬嘴角沙哑笑了,「谁让他中元节大晚上还不回家。」
话一落,陆回又一脚踹到他肚子上。
张厌噗地吐了一口血。
陆回蹲下去,一把扯住他头发,把他拽了起来。
「睁开眼,」陆回说,「你看着我。」
张厌疼得眼皮发抖,用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看着他。
陆回凉薄地低眸看他:「你不想回地府,你就找替身,你以为你杀一个命格八字跟你一样的就可以了,是吧。我告诉你,张厌,他也才十七岁,才上高二,以後也应该能好好活着的,但是一场飞来横祸,全都要毁了。」
「你杀了你自己。」陆回说,「你做的事情,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张厌眼眸剧烈一抖。
嘴唇哆嗦半晌,他缓缓咧开嘴角,笑了:「你好正义啊,范无救。你既然这麽会说话,那你告诉我啊。」
陆回说:「告诉你什麽?」
「你告诉我,」张厌声音缓缓,「为什麽他们能过得那麽好?」
陆回神色不变。
「八年了。」张厌说,「我死了八年了……中元节,我一次都没有上来过……因为没人给我烧过纸。我在地府,我左邻右舍时不时地就收到一堆钱,我一分钱都没有……明明冥币只要一张就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但我半毛钱都没有!!」
「因为没人惦记我!我妈跟我爸离婚之後就改嫁了,她忙着操持她的新家庭,连我的葬礼都没来!我爸更是,他怕我报复他,请道士把我的棺材钉了个九龙钉!!」
张厌两眼瞪得血红,恨得後槽牙都咬得咯咯响。
程御躲在白无辛後面心惊胆战地吃瓜,闻言,小心翼翼抓了两下白无辛:「啥是九龙钉?」
「是棺材钉。」白无辛说,「一般来说,钉棺材只需要七根钉子,但是九龙钉会用九根钉子,还会钉成一个很邪门的阵法,能让亡者永世不得超生,永生不能来人间。如果有点能力,还能让他魂飞魄散。」
程御有点懵:「他不好好的吗?」
「因为地府有干预。死人的事情上,我们大帝不让任何邪门阵法生效。时代变了,我们谁的事都得管一管。这种事儿虽然少,但也有,不能放着不管,得给所有人一个公平不是。」
程御冷笑,鄙夷道:「什麽又地府又你们大帝的,说得这麽邪门,你入教了啊?我帮你报警呗?」
白无辛说:「你再说一句我真把你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