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守真院总院研究所。
深夜的长廊寂静无声,只有恒温系统的低鸣与净化器的气流声。
冷白的光带映照着银灰色的合金墙壁,映出两侧紧闭门扉上复杂的权限标识。
此刻,一阵急促而稳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陈老……您慢点……”
苏丞搀扶着身旁的老人,声音里满是焦急。
她穿着白大褂,清秀的眉头紧蹙,一手扶着老人手臂,另一只手虚悬在侧,随时准备搀扶。
老人正是研究所所长陈拙,年过九旬,脊背已被岁月压弯。
他白发稀疏,面容苍老,脸上泛着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发紫,呼吸间带着颤音与压抑的咳嗽。
他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却熨烫笔挺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磨损的守真院徽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中紧抱的一个金属盒。
一尺见方,通体暗红,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只在中央蚀刻着一个醒目符号。
盒身散发极淡的能量波动,与研究所内的仪器场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陈拙枯瘦的双手死死箍着盒子,脚步踉跄,几乎将全身重量倚在苏丞身上。
每走几步,他便忍不住闷咳,肩膀剧烈抖动。
“咳咳……没……没事……”
他喘着气,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倔强。
浑浊却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长廊尽头的气密门,目光灼热如同燃烧最后的生命。
“陈老,您的身体真的到极限了!”
苏丞声音哽咽,“这盒子交给我,我发誓一定送到!您先去医院,算我求您了……”
她是秦无恙从奥雷西亚拼死带回来的女博士,亲身经历过绝望与拯救,更深知眼前这位老人对于华夏、对于守真院、对于无数像她这样的研究者意味着什么。
陈拙的一生,堪称一部活着的华夏近代衍力科技史。
九十多年漫长岁月,他亲历了衍力科技从筚路蓝缕到百花齐放的整个过程。
他拿过的奖项、获得的荣誉多到无法陈列,却始终住在研究所那间不到三十平米的旧宿舍里,一日三餐与普通研究员无异。
他门下弟子遍布华夏,许多已成为各领域扛鼎之人,却依旧保持着每天阅读最新论文、亲自下实验室的习惯。
对苏丞而言,陈拙不仅是上司,是导师,更是一位可亲可敬、将一生都奉献给这片土地与人民的真正长者。
这样的国士,不该倒在送东西的路上。
陈拙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苏丞急红的眼眶,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你的心意我懂,但这件事……不一样。”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红盒,眼神复杂。
欣慰、期待、沉重,还有近乎虔诚的托付。
“这里面的东西……我必须亲手交到他手上。”
他轻抚盒身纹路,动作却引来更剧烈的咳嗽。
苏丞慌忙为他抚背,泪光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