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起眼,视线扫过整张投影地图。
“如果那场‘事故’正是这些生物的初现……那么我们现在面对的,并不是‘次接触’,而是一次‘回归’。”
这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片刻后,我继续问道
“你们有没有在基地里现什么异常设施?遗留装置,或是其他……诡异的结构?”
鲁梅沉思了一会,缓缓摇头“绝大部分都是军用常规模块,监控、仓储、武器舱、动力节点……唯一比较特殊的——”
她语气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有一座规格的火力平台,编号已损毁,资料库中没有其详细数据。”
“怎么个‘规格’法?”
我问。
“炮身过百米,装载轨道深入基地中枢,似乎能与整个能源循环系统对接。”
她抬眼看向我,神情认真,“但最令人费解的是它的朝向。”
“不是朝海?”
“不是。”
她缓缓摇头,“它的炮口,指向的是天空。”
我的瞳孔轻轻一震。
指向天际的巨炮、封锁的能源基地、突如其来的异种生物、还有……随着布吕歇尔的到来而愈激烈的扰动。
所有线索如蛛网般在脑海中交错,我知道,我们恐怕已经踩进了某个深埋在冰层下的巨大谜团。
“……天空?”
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方向,脑中浮现出这段时间来挥之不去的梦境残影那片天幕之后,有什么存在,在无声注视着这片冰原。
“鲁梅。”
我抬头看向她,语气低却坚定,“我需要亲自看看那门炮。”
鲁梅眉头轻皱,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在与我对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们过去。不过……它的位置不在地表。”
在鲁梅的带领下,我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封闭的金属走廊,沿着老旧的数据缆道和废弃电力轨迹深入地底。
“这座炮台没有编号,连记录都在很早之前被人为从数据库中抹除。”
她一边走一边解释,“想要抵达那里,必须绕过一些老旧的系统节点和失效防护层——这里的权限等级……连我也只是在上次演习检查时偶然拿到临时接入。”
我们穿过一道厚重的气闸门,脚步在一条弧形通道中回响,隐约能听见管道深处不知名液体流动的声音。
空气中带着沉积多年的铁锈味与魔方气息的残留波动,仿佛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历史的压迫。
终于,在一段幽深的螺旋式下行通道尽头,那庞然巨物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门巨炮。
准确地说——是一座完全不属于对海用途的、远程、高仰角、垂直式轨道射装置。
它如神明的权杖般伫立在冰层下的空腔中,宛若一条巨龙蜷伏在洞穴最深处,炮身直插天顶,炮口敞开如深渊,仿佛要将苍穹撕开。
整座炮台的构造已经斑驳,外壳多处风化剥落,线缆裸露,机甲锈迹密布,但依然保留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威压感。
它并不像现代铁血的任何主力舰装系统,反倒更像是某种“遗迹”
——来自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战争纪元。
“这……根本不像是对付舰队的武器。”
我低声说道。
鲁梅也望着它,轻轻点头“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炮口的仰角和底部装载系统……更像是针对空域、甚至轨道层级的。”
我缓缓靠近,目光在炮身表面滑过,忽然,一道特殊的标记吸引了我的注意。
它位于一片锈迹斑斑的钢板下方,半被岁月侵蚀、半被某种不明物质覆盖,若不是光线角度恰好,几乎难以察觉。
我蹲下身,伸手拨开覆盖在上面的铁锈碎屑,露出那斑驳的痕迹。
是一个……图案?
图案早已残破不堪,线条模糊,外轮廓勉强辨认出是某种交错的组合结构——像是盾牌的形状,但表面嵌有另一层复杂的线性刻痕,隐约像是两种武器结构交叉而成。
我微微皱眉。
这符号……总觉得有些熟悉。可仔细回想,却又像被记忆掩盖了一层薄雾,始终抓不住完整的印象。
我怔怔地望着那斑驳符号,仿佛有什么声音在耳边低语——
【……你已经靠近真相……但尚未准备好……】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