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二去的客套話不知說了多少,採薇在旁看了許久,直到弘曆有些疲憊,薄汗打濕了鬢角,方才告辭離開。
弘曆走出御花園後,身後抱著靶子的小太監緊緊跟上來,笑說:「阿哥,惠常在似乎很喜歡您。」
他聞言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給了身旁的人一個深意的眼神。
小太監納悶地琢磨,難道不是嗎?
回到永壽宮,門口的太監喊:「四阿哥到!」
坐在椅子上的熹妃立刻起身去門口迎接,看到弘曆滿面笑容地邊往裡走邊說:「今日下學後又去御花園了?今日怎的練得這般晚,等你許久了。瞧瞧身上出了這麼多汗,來人快去準備熱水,讓四阿哥沐浴更衣。」
「額娘,」弘曆跟著熹妃入內,「今日御花園碰到了人,便待得久了些。」
熹妃的酒窩消失,神情疑惑地問:「誰?竟然耽擱了這麼久。」
「是惠常在。」身旁的宮女圍上來,弘曆張開雙臂,下人們將他的外衣脫去,弘曆轉身走入屏風後頭,將剩下的褻衣褪下入浴桶。
惠常在?熹妃細細想來,與她似乎只有一兩面之緣,隔著屏風她問:「同你說什麼了?」
「倒是沒說些什麼,只是想見識一下孩兒的箭術。」泡入熱水當中的弘曆感到舒坦,他閉目養神靠著木桶,任由宮女拿汗巾擦洗身子。
熹妃不明白採薇為何會忽然對箭術起了興,唯一可以解釋她動機的想法,怕是衝著弘曆來的。
眼下皇上寵愛她,弘曆又是皇帝子嗣當中最有望繼承皇位的阿哥……莫不是想站隊吧。
熹妃眉梢一挑也不武斷下定論,畢竟她要是想站隊,懋嬪可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延禧宮主殿中,懋嬪鼻子忽然感到癢意,捏著帕子擋在嘴前打了個噴嚏,今日外頭陽光足到了晚上也不覺冷,養起了些精氣神。
她問道:「最近惠常在都在做什麼?」
身邊的宮女答:「昨個晚上皇上夜宿在惠常在那兒,今日一早走的時候看皇上的神情舉止似乎很不悅,也不知是不是惠常在惹到了皇上,不過惠常在那兒似乎不受影響,酉時去了御花園,待到天都快黑了才回來。」
「御花園裡有什麼美景令她如此著迷?」懋嬪蹙眉疑惑。
「奴婢不知。」她也沒派人暗暗去跟著惠常在,瞧她都做了些什麼。
懋嬪的眼皮子直跳,一種隱約的不安感在心底蔓延,「找個人好生盯著她,有什麼事及時匯報給本宮。」
「是,奴婢遵命。」宮女應聲行禮。
第一百三十章
接著好幾日,四阿哥弘曆在御花園中了練習箭術,但卻沒看到採薇。
他接過太監遞過來的汗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目光卻止不住的往西邊的鵝卵石小徑上敲。
太監見此,疑問道:「四阿哥在瞧什麼?」
弘曆扭頭將汗巾丟給他說:「沒事,繼續。」
心中卻不解,難道當真是自己想錯了?
這幾日的陽光明媚,正是適合去曬太陽的日子,但不知為何採薇即便閒著無事可做也不出去逛逛,反而將自己關在隔間裡頭待著,一呆就是半日,紅蕊聽見裡頭沒動靜了進去一瞧,自家小主挨著桌面睡著正香。
她無奈地邊收拾地上丟的紙團,邊疑惑地想:小主不是要和四阿哥套近乎嗎?
正想著呢,案頭的人醒了,哼聲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紅蕊撿起最後一團說:「小主您醒了。」
「嗯。」紅蕊的聲音里還帶著睏倦,眼皮子半睜半合,眼裡還有濃濃的睡意,手撐著半邊臉看她說,「你不必做這些,我自個兒收拾就成。」
「這都是奴婢的分內之事,」紅蕊笑了笑將紙團放入渣桶里,又好奇地問,「奴婢聽綠萼說四阿哥這幾日都在御花園裡練習箭術,小主怎的不去?」
採薇眼神清明了一些,笑著說:「哪能天天去,這不擺在明面上想跟四阿哥套近乎?這可急不得,得循序漸進,得讓人不反感。」
「我這日日去御花園蹲著四阿哥套近乎,時日久了必是會惹得四阿哥厭煩,到時候才真是功虧一簣。」採薇一番解釋,紅蕊茅塞頓開,這幾日綠萼姐姐只是打聽消息也沒向小主提問什麼,原是因為懂了小主的心思。
自己這榆木腦袋還真是想不到這些。
紅蕊撓了撓頭說:「還是小主跟綠萼姐姐想得周到。」
「你不必考慮這麼多,維持純良的本心就好。」毫無心機的人才想不到這些,更何況紅蕊還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有時候連她都有些心生羨慕。
紅蕊聽得出是在夸自己,眼睛笑眯成一條直線,將已經塞滿紙團的渣桶拿起出去。
採薇不僅僅想著從四阿哥身上入手,今日她便打算去寧壽宮見見四阿哥的母妃——熹妃娘娘。
於是綠萼與採薇二人,掐著四阿哥快下學的時辰,前往寧壽宮見熹妃娘娘。
寧壽宮上下正忙活,每日到了四阿哥快下學的時辰,熹妃便會叮囑宮女們將各式各樣的東西都備好,以防四阿哥回來時需要。
時日一久,宮女們到了時辰便自行做這些活,倒是省了她的一番口舌。
寧壽宮今日如往常一般,宮女們進進出出,一位小太監從宮女之間穿插而過,來到熹妃面前道:「娘娘,外頭有人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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