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是飯菜不合胃口?」懋嬪瞧採薇並未動筷,抬頭看著她問。
「怎會,嬪妾覺著很是可口。」說著,拿起箸夾菜。
懋嬪留她下來用膳,其用意還是為了促進二人之間的關係。
好幾次親自夾菜到採薇碗中,採薇也只能受寵若驚的道謝。
「都在一個宮裡,互相照應是應該的,說不準日後本宮還得仰仗你呢。」懋嬪又是夾起一筷放入她的碗中,採薇聞言卻是大驚。
連忙道:「懋嬪娘娘何出此言,排資論輩嬪妾是後者。」
「你呀,說話向來分寸,相處了這般久本宮都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懋嬪笑著說,話里內涵懷疑方才她的話是否為真心。
「嬪妾對娘娘說的話,句句都是真心。」採薇身子一頓,順著她的話說。
「那就好。」懋嬪點點頭沒再說話,二人安靜的把早膳吃了,採薇才離開主殿。
出了主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鮮空氣,採薇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正要邁下台階,她看到海貴人正往這兒走來。
她邁步而下給海貴人行了一禮道:「見過海貴人,海貴人是過來陪懋嬪娘娘的吧。」
海貴人頷,眼神向綠萼那兒看了看,說:「懋嬪娘娘很是關心你啊。」
「是,懋嬪娘娘關切嬪妾的身子,特地給了些補品。」採薇如實說道。
「到如今你可想通了?」海貴人挑眉問,「看懋嬪娘娘的意思,對你可是十分看重的。」
後宮站隊無數,良禽擇木而棲,站好隊伍是後宮嬪妃除了得到皇帝寵愛無後顧之憂以外的第二條生存之道。
但眼下,採薇想站的確實的確不是懋嬪這隊。
見她遲遲不答,海貴人心中也能猜測出一二來,「懋嬪雖不得寵,可到底是皇上最早的嬪妃,便是念著舊情,也不會差到哪兒去,旁的嬪妃那兒可得卑躬屈膝,這點你可得仔細想明白了。」
「海貴人所言極是,嬪妾很是受教。」採薇低眉順眼的應道,表面看上去乖巧又聽得進去,可心地怎麼想的全然不知,海貴人眉頭一蹙忽然一陣無名煩躁,擺手說,「罷了罷了,隨你去罷。」
語畢,擦過採薇的肩膀自台階而上,去看望懋嬪了。
綠萼端著盒子,望著海貴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口,方才轉過頭說:「小主,海貴人這是怎麼了?」
採薇啞笑一聲,搖搖頭說:「頭一回見勸人把自個兒勸生氣的,不過倒是真性情,走吧。」
綠萼會心一笑,拿著盒子跟在採薇後頭回去。
秋意蕭瑟陰雨連連,望著外頭遮蔽的烏雲,採薇也提不起什麼勁兒來,懋嬪的老毛病又犯了,聽聞是疼得下不來榻,宮裡的嬪妃皆去看望。
也就免了近段日子的請早。
綠萼取來炭火燒起,將窗子打開一條縫隙,轉頭看著捏著毛筆神情有些睏乏的人說道:「小主可是乏了?不若去寢屋裡歇會兒吧。」
採薇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腦袋清醒了幾分,接著在宣紙上作畫,頭也不抬地說:「不必了。」
綠萼見此只能悄悄退出去,到門口候著。
到了該用午膳的時辰,綠萼與紅蕊一同進隔間想問小主什麼時候用午膳,進去一瞧,看到人已經挨著桌子睡著了。
綠萼看向紅蕊,手指抵在唇上做出個噓的動作,轉身出去很快便回來,胳膊上搭了一件外衣,走近將其蓋在採薇的身上。
看到她手下壓著的宣紙,綠萼眼神示意紅蕊,她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採薇的胳膊輕輕抬起,將宣紙拿出用研石壓住。
紅蕊看了看上頭所作之物,跟著綠萼走出門,好奇地問:「綠萼姐姐,小主畫的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就你那除了墨水什麼都有的肚子,哪有這個見識看的出來是什麼東西,」綠萼點了點她的額頭笑罵,「記住了可別到處胡說。」
「哪能啊,我肚子是沒什麼墨水,那綠萼姐姐知道是什麼嗎?」紅蕊扁了扁嘴,但一瞬又打起了精神,眼睛明亮的看向綠萼。
綠萼無奈地笑著搖頭,餘光瞥見一人,笑容便收斂了起來,扭頭對湘蓮說:「你先去用膳吧,我二人守著小主,一會兒小主醒了換你伺候。」
湘蓮聞言頷道:「是。」
隨即轉身出門。
第一百二十三章
紫禁城的秋葉落了一地,秋風寒烈,仿佛已經入冬了一般。
「啊嘁!」坐在隔間桌前的採薇憋不住打出來噴嚏,已是淚水湧出眼眶濕紅,吸著鼻子。
綠萼見狀端著熱茶讓她抿一口,自責道:「定是前些日子看小主睡著了奴婢們沒喚醒才著涼的。」
採薇喝了口熱茶緩和了一會兒擺了擺手,帶著濃厚的鼻音說:「這樣的天最是容易寒氣入骨著涼,與你們無關。」
紅蕊站在旁邊插不進嘴,這會兒才有機會說:「小主,奴婢去請章太醫來給您瞧瞧吧。」
仔細想來自打上次之後,章太醫再沒來過延禧宮一回,採薇也只當是他因為忙著牛痘的事,一直沒有打擾。
這會兒生病了,借著這樣的機會見上一面也好,採薇點了點頭說:「去吧。」
小半個時辰後,紅蕊領著人進來,採薇抬眸看去,踏進屋來的卻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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