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萼先前在聖上身邊當過差,雖是同樣的話,但以不一樣的語氣說出口那便是兩個意思,以前在聖上面前當差可謂是提心弔膽,練就的這門技藝。
懋嬪雖在宮中是資歷老練的嬪妃,但比起皇上的城府還是要淺顯幾分的。
當下就讓她聽出了這句話當中淌出的絲絲不滿。
她低思忖道:「惠常在一直念著娘娘,說娘娘是她的貴人,今日惠常在不得前來是昨晚侍寢實在是睏乏,這會兒用完午膳歇下了,還望娘娘體諒。」
這一番漂亮話說的,換作尋常的宮妃恐怕已經喜笑顏開了,可懋嬪卻不領情。
「你家小主早晨還來向娘娘請安呢,怎麼這會兒身子乏了?」大宮女刨根問底的問道,「早晨看到時還面色紅潤有光澤呢,怕不是端著架子瞧不起人了。」
「姑姑此話怎講,惠常在敬重娘娘,所以即便身子有些不便也要給娘娘請安,畢竟小主的身子還未好全,還在調養當中,何必無病呻吟。」調養二字她咬的重些,怕有些人聽不明白,裝聾作啞。
大宮女哼了哼聲絞盡腦汁還想再說什麼,就被懋嬪打斷了話。
她雖心裡有些不滿,但眼下還不能鬧掰,於是趁著間隙打斷了二人,「好了,惠常在的這份心意本宮領了,調理身子的事確實非一日之事,替本宮轉告一句讓她好生休息。」
「是,奴婢一定將話帶到。」綠萼也不願再多說,畢竟自己前來是給懋嬪娘娘送貢布的,要真同她身邊的大宮女吵鬧起來對自家小主沒什麼好處,點到為止即可。
說罷,行禮告退將案遞給身邊的大宮女,轉身走出宮殿。
大宮女端著案回到懋嬪的身邊,頗為生氣道:「瞧瞧娘娘,這惠常在身邊的宮女都如此囂張跋扈,當著您的面懟奴婢。」
「她身邊的宮女哪個是吃素的,當初都是皇上派去伺候她的,聖上面前伺候過的宮女,你哪裡能比。」懋嬪捏了捏貢布,上好的絲綢手感順滑,挑得顏色是端莊秀氣的,與她平日裡穿得衣裳十分相近。
除了人沒來之外,其他倒是辦的十分妥當。
「正好這幾日快換季,這些布匹就拿去尚衣監做幾件衣裳吧,放著也是可惜。」懋嬪收回手說道。
大宮女應聲稱是。
第一百一十章
這一大早蘇培盛帶著人來延禧宮的事,早就被傳遍了,這會兒高常在還在用午膳呢,伺候的宮女趕緊跑進來,走到高常在跟前說:「小主,奴婢方才瞧見惠常在的宮女去給懋嬪送東西了。」
宮女將菜夾入她的碗中,高常在挑了眉頭道:「這有什麼稀奇的。」
「小主,只有她的宮女去送了東西,惠常在可沒去。」宮女明示地說。
高常在放下碗箸,抬頭看她半晌,得到堅定地眼神後方才一笑:「她瘋了吧,以為侍寢了聖上一晚得了賞賜,連懋嬪都不放在眼裡了,懋嬪好歹也是延禧宮的一宮之主,若真要給她下絆子,豈不是輕而易舉。」
宮女十分認同自家小主說的話,「是啊,虧得之前奴婢還以為惠常在是個明事理乖順的嬪妾,如今一看倒是個淺顯的人。」
先前那般沒脾氣的整日跟在懋嬪身邊轉悠,現在倒是漲了脾氣了。
「沉不住氣的東西。」高常在嗤笑鄙夷,原本一大清早聽到採薇得了皇帝賞賜的壞心情一下子變好了許多。
臉上的陰霾都掃去不少。
看著這一桌佳肴也有了食慾,一口接著一口的比平日都多吃了不少。
撤下飯菜後,高常在捏著帕子擦了擦嘴角感覺肚子裡有些撐,起身說要去外頭走動走動消消食。
可就偏巧了,出門才溜達半圈就碰著了懋嬪。
高常在似笑非笑的行禮道:「嬪妾見過懋嬪娘娘。」
「高常在好興致啊。」懋嬪與她不對盤,自然也少了許多客套的話。
「要比起興致好,嬪妾可比不上娘娘。」高常在饒有深意的說道。
懋嬪不明她這話是什麼意思,蹙眉問:「高常在此話何意。」
高常在靠近懋嬪幾分,故作神秘道:「嬪妾得提醒娘娘一句,這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人還是趁早丟了為好,日後要是咬上一口,不死都得掉層皮。」
大宮女忙攔住她繼續靠近,正色道:「高常在說得這是什麼話,可別危言聳聽。」
懋嬪臉色沉了下來,明白她在暗指誰。
「雖然嬪妾平日裡與娘娘不怎麼合得來,但眼下嬪妾說的話可都是為了娘娘好,娘娘可別因為話說得難聽而不往心裡去啊。」高常在半眯著眼笑道,可怎麼看都像是一副看戲的樣子。
懋嬪鎮定自若地說道:「高常在不必擔心本宮的事,比起關注本宮不應該更多看看年貴妃?」
高常在臉上的笑容淡下來,眼神帶著不解問:「懋嬪娘娘此話何意。」
「年貴妃可是常年得寵的妃子,任誰都想攀上點關係,高常在可得看緊著點位子。」以免一個不留神就被人踩了下去,只是這最後一句話她沒說出口,但觀高常在漸漸冷下來的表情,懋嬪便知曉她懂得其中的意思。
高常在冷哼一聲,心裡到底是底氣不足的,「這事就不勞懋嬪娘娘操心了,年貴妃如何,嬪妾比您更清楚。」
「清楚就好。」懋嬪淡淡一笑,也不想繼續同她彎來繞去的說話,費神費心,於是轉過身就帶著宮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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