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主殿甚大,剛步入就有一股陰涼之感襲來,安寧昭想起年貴妃的小阿哥,不禁汗毛立起。
槿容將她帶到年貴妃跟前,年貴妃一瞧這安寧昭的容貌,原本半耷拉的眼眸登時就睜圓了,蹙眉道:「這樣的宮女,趁早回內務府去吧。」
「娘娘莫急,」槿容上前幾步,靠在年貴妃的耳邊交代了幾句,年貴妃的神色才平靜下來,上下打量一番道,「難怪本宮瞧著姿色不俗,原來之前也是個嬪妃。」
「奴婢只是個位份低微的答應,比不得娘娘,」奉承完後,安寧昭也不忘點題道,「那日被皇上帶走的宮女本是奴婢的宮女,她名叫採薇。」
「她既然是你的宮女,何時勾搭上的皇上,你身為主子一點不知?」年貴妃嗤笑一聲,有些瞧不起她。
這兩日來受過的屈辱太多,安寧昭開始習慣這樣鄙夷的目光,說道:「奴婢到現在也不知她是如何討得皇上的歡心,但奴婢認為皇上對她很是偏愛。」
「怎麼,就憑她被皇上帶到了寢宮,就算得了偏愛了嗎?!」年貴妃拔高音量,實際上也是覺得心中委屈,她自嫁給皇上到如今,都未能宿在皇帝的寢宮之中。
她一個小小的宮女,憑什麼?
可她要臉面,後宮之中聖寵常在的她,怎能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宮女羞辱。
「不光是帶到寢宮這般簡單,奴婢從答應降為官女子也是因為她,奴婢深知她性格如何,謹小慎微沉穩安靜,若不及時拔出,任由其發展,日後恐是會……」安寧昭話沒講完,留了一半給年貴妃遐想。
年貴妃果不其然上了套,發怒笑道:「本宮堂堂貴妃,難道還能輸了一個包衣出身的宮女?!」
「娘娘當然不會,娘娘可是整個後宮之中最受寵的女人,可倘若皇上身邊出了個狐媚子,恐怕是鞭長莫及。」安寧昭暗暗打量著年貴妃的神情,果不其然很是不安。
槿容亦覺得安寧昭這番話有幾分道理,便問:「你是覺得皇上會將她留在身邊?」
「皇上既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她回養心殿去,那留在身旁做宮女也未嘗不可,到時候郎情妾意……」安寧昭話還沒說完,年貴妃便蹭的站了起來,塗著蔻丹的手指將掌肉掐出幾道指痕來。
不行,她決不允許皇帝身邊有這樣的宮女!
「那依照你的話來說,該當如何?」年貴妃走到她跟前,半彎下腰死死地盯著她問。
眼神里流露出瘋狂執著的神情將安寧昭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一股香味摻雜著藥味撲面而來,似乎是年貴妃身上的。
安寧昭疑惑了一瞬,隨即出謀劃策道:「娘娘不如這樣,親自向皇上討要她,依照娘娘在皇上說話的分量,皇上說不定會允。」
這一點年貴妃很是自信,「本宮開口之事,皇上每每答應。」
槿容想到先前年貴妃向皇上要白雪時,轉而要來另一隻御狗,心中也不是很認可這番話。
想說什麼,但看到自家娘娘臉上篤定的神情時,不忍打擊的咽了回去。
*
採薇醒來之時已是日上三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自從穿越到古代以後,這是睡得時辰最充足的一次了。
她下榻想給自己倒杯水,屋門忽然被打開,幾個宮女們拿木盆的有端案的,擁上來將採薇包圍住。
「奴婢伺候姑娘。」宮女們說著,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短短一刻鐘便被打扮好了。
這會兒肚子餓了,一會兒要幹活之前,總得先將肚子填飽吧,打工人怎麼可以餓著自己,採薇張口道:「可有膳食一用?」
「姑娘現在還不能就用膳,要去養心殿一趟。」一個站在採薇左側的宮女說道。
「為什麼?」採薇疑惑地問,養心殿那不是皇帝批改奏摺的地方嗎?她去做什麼?
「姑娘去就知道了。」另一側的宮女說道,採薇還未將頭轉過去,就被她們簇擁著往前走。
皇帝安排的延禧宮是六宮之中離養心殿挺近的那一宮,去往養心殿十分方便,採薇就被宮女們帶著走了進去。
殿中十分安靜,雍正正坐在龍椅上批改奏摺,而殿中則坐了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豎著畫板正在作畫。
作畫之人先發現的採薇,立刻激動地站起來道:「皇上!莫非這位就是!」
這個外國人說起中國話來還是有些口音,但採薇還是能夠聽得清他講的是什麼,什麼叫這位就是?是什麼?
採薇一頭霧水,就聽上座的雍正認真道:「沒錯,就是她。」
郎世寧以讚嘆感慨的目光圍著採薇轉了一圈,隨即上前道:「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位平平無奇的姑娘。」
一時間採薇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傷心。
郎世寧拿出那疊宣紙問,「這……是你畫出來的嗎?」
採薇點了點頭說:「對,是我。」
「天哪!你是怎麼構思出這麼一個巧奪天工的工具。」郎世寧眼中似乎是帶著閃光一般,詢問著採薇。
採薇不假思索道:「想像力,但這些還不完整。」
她還有許多更小的零件沒有畫,因為壓根就不知道怎麼畫。
讓她騎個車還行,但真要當技術員工,那就太困難了。
「還不夠完整嗎?!」郎世寧張大嘴,幾乎都能吞下一個熟雞蛋了,看向採薇的眼神愈發的尊重恭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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