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李秀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吴先生,我之前就反复说过,尊夫人的问题,根源在于心结。我们医生能做的,只是辅助和?疏导,最关键的是她自己要想开,要放下,要学会与自己和?解,放过自己。”
“我夫人的心病,李医师您是知道的。”
吴泽文苦笑,“现在心药是找到了,可这药……它不肯入口啊。”
李秀兰思考了下,说:“吴先生,孩子抗拒,这是非常正常的反应,您想想,那孩子现在应该已经成年,有?了自己独立的生活和?世?界。如果现在突然出现两个人,自称是他的亲生父母,要打破他现有?的平静,他会怎么?想?”
吴泽文不说话。
李秀兰继续道:“他会感到困惑,害怕,甚至愤怒,这跟他知不知道你?们是亲生父母,没有?必然关系,因?为他和?你?们……没有?感情基础。”
吴泽文继续沉默着,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
李秀兰继续耐心道:“而且人和?人是不同的,或许在你?看来,骨肉相认是天经地义,但对?他而言,他已经习惯了现有?的生活,有?了他认可的家人。”
不知怎的,吴泽文听完她的话,突然就想起了沈砚舟当时说的“慢慢来”
这件事,他当时只觉得是推脱,此刻却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可是…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啊……”
吴泽文喃喃道,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李秀兰微微笑了笑,“是,血缘是无?法改变的,但感情是需要时间和?相处来培养的,没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突然要求他全盘接受,这本身就不太现实。”
“那我们该怎么?办?”
吴泽文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说……对?那孩子。”
“是想缓和?关系吗?”
李秀兰问,“我的建议是不要急于求成,也?可以先像认识一位新朋友那样,慢慢来,保持适当的距离和?尊重?,让他感受到你?们的诚意,而不是压迫感。”
“是……李医师吗?”
在他们交谈的间隙,苏文君似乎终于从自己的情绪里稍微挣脱出来一些,虚弱地开口。
“哎,是我。”
李秀兰俯身过去,“吴太太,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问诊结束后,李秀兰准备离开,吴泽文送她到门口,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李秀兰察觉到他的异样,主动开口:“吴先生,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问我?”
吴泽文踌躇了片刻,才有?些艰难地开口:“李医师,如果,如果我们想跟那孩子道个歉,你?觉得,该怎么?做才好?”
李秀兰看着眼前这个面露挣扎的男人,心里叹了口气,“吴先生,道歉最重?要的是诚意和?尊重?,既然孩子现在抗拒见面,强行?面对?面可能适得其反,或许可以从一封真诚的信开始?”
“信?”
吴泽文愣了一下。
“对?,”
李秀兰点点头,“把你?们想说的话,最重?要的是尊重?他现在的选择,不要强迫他回应,让他知道,你?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愿意按照他的节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