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深渊的最深处,墨尘静立于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他刚刚击败了那个混沌化身,摧毁了那盏作为降临通道的灯笼,暂时打断了混沌意志的降临进程。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真正的敌人,那个无形无质、甚至连“存在”
本身都难以定义的混沌存在,依旧沉睡在这片深渊的最深处,如同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黑暗种子,随时可能彻底苏醒。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刚刚恢复了一丝力量的心剑之中,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黑暗,与外界的黑暗截然不同。它并非光线的缺失,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无”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法则,没有概念,甚至连“虚无”
本身都是一种过于奢侈的定义。它就像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是所有可能性尚未分化时的原始状态。
而他,一个拥有自我意识、拥有定义的“存在”
,站在这片绝对的“无”
之中,就像是一滴油落入了水中,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能感觉到,那个混沌存在,就在前方。
但它没有形态,没有位置,没有大小,没有边界。它就像是一片弥漫在整个深渊中的“氛围”
,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否定一切存在的“趋势”
。它并非不想显形,而是它根本就没有“形”
这个概念。它就是一种纯粹的、未被定义的“潜在性”
。
这让墨尘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之前对付的那个混沌化身,虽然强大,但至少有形有质,有可以被攻击的弱点——那盏灯笼。但现在这个真正的混沌存在,连“存在”
本身都难以定义,他该如何攻击它?如何封印它?如何消灭它?
他尝试着催动心剑,朝着前方那片虚无,斩出一剑。
无形的剑意没入黑暗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没有碰撞,没有反弹,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仿佛他那一剑,斩中的根本不是某个存在,而是一片纯粹的、无限的虚空。
他收回心剑,眉头紧锁。
常规的攻击手段,对这个混沌存在完全无效。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可以被攻击的“实体”
。它就是一种纯粹的“趋势”
,一种“状态”
,而非一个具体的“物体”
或“生命”
。
他需要换一种思路。
他想起那位白袍前辈在概念之境中对他说过的话:“只要你不承认它对你的定义,它就无法真正地改变你。”
这句话,是针对混沌存在的法则篡改能力的防御之法。那么,进攻呢?如果要主动攻击这个混沌存在,又该用什么方法?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心中一动。
混沌存在,虽然无形无质,但它有一个根本的特性——它否定一切“存在”
,试图将一切“存在”
都拉回原始的“无”
之中。那么,如果反过来,用“存在”
本身去“填满”
它呢?
就像用光明去驱散黑暗,用温暖去融化寒冰,用“有”
去中和“无”
。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心剑的斩断之意,而是将心神沉入道心深处,将自己那一点微弱的“自我”
之光,催到极致。然后,他将那点光芒,沿着指尖,缓缓延伸出去。
那点光芒,微弱而坚定,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孤灯,缓缓没入前方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