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话音落下,一室寂静。
裴怀笙捏着瓷杯的指骨紧了紧,漆黑的眸在女子脸上顿下,情绪看不大分明。
许久,男人喉结滚动,“好。”
楚微澜心里的石头落下几分,“殿下英明,只是空口无凭——”
“你不信本王?”
裴怀笙晃着茶杯的手一顿,沉冷的视线扫过去。
楚微澜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虚,轻咳一声,掩唇看向别处,“殿下自然一言九鼎,微澜只求个心安。”
反正说到底,眼前男人再怎么一言九鼎,她也不轻信。
实力悬殊过大,若他真的反悔。
她以目前的身份,确实无力反抗。
裴怀笙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轻扯了下唇,勾出一抹淡薄的笑,当即遂了她的意。
“夫人是想白纸黑字,还是信物为凭?”
楚微澜本想白纸黑字,约法三章。
听他这么说,心里的主意忽然改了。
“两个都要行么?”
毕竟双重保险,侯府再怎么重要,她也不能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不划算。
又是一阵静默。
裴怀笙只觉好笑,掀开眼皮瞧着她,“原来我的名头在你眼里,分毫不值。”
这话楚微澜可不敢说对,连忙开口道:“殿下说的哪里话?微澜人微言轻,多给自己一份保障罢了。”
她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人捏住,掌心落了块玉佩。
剔透玉佩上似乎还残留着温存,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洒在它表面,流转出诱人的光泽。
男人沉沉的眸子直视她,隐隐含着笑意,“此物作信物,白纸黑字你来定。”
楚微澜愣了下,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得这么轻易。
裴怀笙见她愣神,松了手上的力道,提醒了句,“过时不候。”
楚微澜即刻起身,转身去屏风后一阵扒拉,很快抱着笔墨砚台走了出来。
“殿下稍等。”
她说完,将东西一件件在案上铺设好,提笔蘸墨,落笔极快。
清隽的字体落于纸上,三章约法很快呈现出来。
裴怀笙静默不语,盯着那白纸,黑眸沉沉,瞧不出思绪。
楚微澜将东西写好,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而后将其按在裴怀笙面前,将手中的笔递给他。
“殿下请吧。”
那白纸上的字迹工整漂亮,挑不出一丝错处。
裴怀笙随意扫了眼,而后起身,“字儿不错。”
楚微澜察觉不对时,男人已经逼近俯身,一手撑案,虚虚地将人搂在怀中,就着她的手在纸上落下墨字。
这个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彼此气息交织。
“为夫伤重,夫人还如此心狠?”
灼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贴近,低冷的嗓音语调微扬,挠得楚微澜耳廓有些痒。
话虽这么说,可裴怀笙说完,却直接贴了上来。
他方才与风景年动手,体内的毒素发作,内伤不轻。
楚微澜大气不敢喘一声,眼见着他签字,一动不动,僵着身体愣是等着他写完。
她头一次觉得裴怀笙这仨字,笔画如此之多。
冷冽的香气将她整个包裹。
直至最后一笔落下,楚微澜脊背都僵得笔直。
“本王虽杀人如麻,可对夫人还是心疼的,对我无需这般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