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街21號離這裡並不遠,她們只坐過了兩站,在荊棘街2o號的站牌邊下車,走兩步就見著了那座廢棄的鋪面。
沒什麼特別的鋪子,和臨街的所有鋪面一樣,門前兩條灰色的石柱,走上低矮的台階,是兩人寬的街邊前廊。
門楣上的牌子是舊的,結著許多蛛網。在方形的木牌上刻著「珊莎的花店」,又用白色的乳膠漆沿著刻痕塗了一遍。
中介掏出她的黃銅鑰匙,將店門打開,登時一陣灰塵就盪了起來。
她一邊咳嗽一邊拿手扇風,領著幾人進了屋:「您瞧,長時間沒人來了,但是鋪子還是非常整齊結實的。」
確實,兩側整齊的貨架,深處是一座櫃檯,櫃檯後有一扇精緻的木門,看起來沒什麼不好的地方,木頭的裂紋也並不明顯,褐色的漆漿也不見如何脫落,想必擦一擦就會光亮如了。
露西塔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櫃檯後的木門上。
「這扇門通往後面的院子,進去左手邊就是庭院的大門,對著薔薇街。」中介注意到她的目光,找出另一枚小一點的鑰匙將這扇木門打開:「您幾位可以進來看看。」
穿過店鋪進入庭院,眼前的景色陡然一開闊。
看起來,那封委託函上關於庭院面積倒是沒說謊。
中間鋪設著十字路,內側是一片花圃,左邊大門旁的一大塊草坪上種著一棵老椴樹,另一邊的草坪是一片灌木。
這座房子大概已經很久不見人打理了,無論是花圃里的花,還是那些嬌弱的灌木,都已經枯死了。草坪上的雜草瘋長著,蒲公英長出桀驁不馴的長莖和金色的小花,整座庭院只有那棵椴樹依舊維持著最後的優雅,在早春微冷的暮光里開出一樹單薄的嫩葉。
沿著石子路走進去,是兩層的住宅房。從它顯出些微的莊重嚴肅的建築風格和樸素的青石石料來看,房子的建築歷史至少在十年前。
窗子是卷著草木紋的黑鐵細框窗,尖尖的窗頂,玻璃上蒙上了一層灰,看不清裡面。
進入住宅裡面,家具都是現成的,拿粗布蓋著,掀起了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明顯的破損和老化。
一樓的客廳非常大,客廳左側是一間寬敞的書房,一面窗子對著薔薇街;客廳右側是一間公用盥洗室和廚房,廚房的窗子對著院子裡的花圃。
樓梯是雙向的,就在一進門的壁爐後面,直通二樓。
二樓是主要的生活區域,除了一間盥洗室、一間琴房、以及盡頭的一間倉庫之外,在走廊兩側分別安置了四個臥室。
露西塔眼前一亮,推門而入。
德爾菲娜飄在後面:「四間臥室,可以留出一間做客房了。」
她沒有幻化出身體的時候,只有露西塔能聽見她靈體說話的聲音,聞言搖了搖頭:「德爾菲娜,我們沒有用來做客房的臥室,第四間臥室是屬於你的呀。」
「我?」德爾菲娜驚異地指了指自己:「我不需要臥室,你知道的,我根本不需要睡覺。就算是休息,隨便飄在哪裡就可以了。」
「那你買的長笛放在哪裡?你親手做的風鈴放在哪裡?你撿到的貝殼放在哪裡?」
「放在我的空間裡呀。」德爾菲娜一揮袖子:「你看,我自己開闢的空間特別大,可以裝很多很多的寶石和水晶。」
最後一句暴露了一點龍族的本性,露西塔失笑。
「這樣,你豈不是隨時就可以離開家了嗎?」她解釋說:「德爾菲娜,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需要有一個地方是屬於你的,哪怕它只是一間小房子,哪怕你事實上並不需要它。伊爾塔特那座房子即使擴建後的房間也還是不夠,但現在不一樣了,對嗎?」
露西塔說到最後,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啊,我不會在自作多情吧?」
「當然不是。」德爾菲娜轉了個圈,化作人形落在地上,眼睛亮晶晶的:「你說得對,我確實需要一個房間,來擺放我的小貝殼,還要掛我的風鈴。」
兩人相視而笑。
「看來對於『活著』這件事,我要學的還有很多呢。這感覺真是不賴。」
樓下的維爾蕾特看著院子裡枯死的植物,涌動的生命之力已經塊按捺不住地要復甦它們了。
琳妮婭一頭扎進琴房,研究起「鋼琴」這種鮮的樂器。
每個人都對這座房子很滿意,接下來就要靠露西塔談價格了。
酒糟鼻中介看她們都是年輕孩子,看什麼都要摸一摸,奇得很,不免獅子大開口,帶上鋪子直接要價15o金幣一年的租金。
但對於中介要價的合理性,露西塔從她的情緒中是能窺探到的。
城中心一座普通的庭園租金在8o金幣比較合適,再加上店鋪,預估價1oo金幣上下是比較合理的。
再考慮到這座房子「鬧鬼」的歷史和難以出手的行情,露西塔直接將價格壓到了8o金幣一年。
中介待再辯論幾輪,露西塔就直接拋出了公墓鬧鬼的事實。
眼看她的臉色變了又變:「原來您在找到我之前就看上這裡了,做了詳細的調查是嗎?」
露西塔笑了笑,不答話。
「行,遇上懂行的了。」中介咬咬牙,也不再多說什麼,以8o金幣一年的租金出具了租賃協議。
露西塔給的價格壓價也並沒有壓太狠,對於一座有鬧鬼歷史的房子,這個價格還算合理,而中介也急於將它租出去,能賺一點是一點,於是兩人迅達成了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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