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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炮灰攻4

花渲聞言，兩粒黑瞳緩慢移動，將李甚上下打量一番，神色未變，周圍的風卻莫名涼了幾分。

不過是個好色之徒。

花渲心裡那點因為自己被誤會成崔角而衍生出來的愉悅如雲間黑霧隨風消散。

「我帶你去見魔尊，見完魔尊你就可以離開了。」花渲道。

李甚沒成想話題突然轉移，愣了愣，但結果是他想要的，眼睛微亮：「多謝右護法。」

花渲唇角不悅地壓著，帶李甚出了解禁的小院，七拐八拐不知什麼時候走出了泓魔殿範圍，來到一片沙沙作響的竹林前。

魔界連竹子都透出一股死氣，青翠的顏色被抽去七七八八，剩下灰黃。

這是一片看的人心臟壓抑的竹林。

「魔尊就在裡面，你進去就能見到他。」花渲站在離竹林十步遠的位置，對李甚道。

李甚習慣了魔界的惡劣環境，已經不會為各種植物的消極生長狀態驚訝，聞言他向著竹林走去，越走近，身體越不舒服，仿佛被邪祟之氣包裹，情緒莫名低沉。

再向前走一步，李甚就能進入竹林，花渲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黑霧沉沉。

李甚突然轉頭看了他一眼，花渲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眼底的神色，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竹林前。

*

李甚進的竹林正是右護法崔角的詭林，詭林幻象極易迷惑人的心智，進入詭林之人九死一生，活下來的那個或是道心破碎無法再修行或是腦子一片空白變得痴傻。

李甚是來給他送無垢花的人，又是東方羽的表兄，花渲本來沒想對李甚怎麼樣，但李甚口出狂言，實在是惹怒了他。

花渲初入魔界之時，因著一副綺麗面孔被各路魔修覬覦，因此很是厭惡被人誇獎容貌，李甚看著老實，偏偏一開口就犯了花渲的忌諱，花渲沒有親手將他折磨致死，而是將他誘入詭林，已是對他網開一面，給了他一條生路。

黑雲霧氣常年籠罩這片地域，魔界的白日和黑夜區別並不明顯，崔角忙完事務循著詭林而來的時候，花渲正坐在詭林十步開外的石桌前飲酒。

修長的指尖捏著白玉酒杯，湊到唇邊，輕輕一抿，沾濕的紅唇猶如清晨掛著露珠的最鮮嫩的花瓣。

滿身黑紗的崔角在花渲面前站住，聲音喑啞：「尊上，您在這裡等了那小子一天一夜？」

語氣里滿是困惑和不屑，一個仙界來的送信人而已，魔尊讓他進了詭林，竟然還親自守他這麼長時間。李甚何德何能。

花渲鴉睫輕掀，血色在黑眸中流轉：「果實只有剛結出來的時候最香甜。」他必然要看到李甚出來時的悽慘模樣才能一解心頭之惡。

崔角懂花渲的意思，但理解不了那種快感。

他通常不在乎結果，將人送進詭林，總歸不會有好結果。

「坐，陪我喝兩杯。」花渲抬眸看向遠方濃稠的夜色，詭林在其中若隱若現。

不知何時又起了風，墨色大氅沉沉墜著，廣袖迎風獵獵。

崔角在花渲對面坐下，掀開臉上的黑紗，露出滿是傷疤的下巴，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喝盡。

烈酒的辣意滾入喉嚨，崔角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好似喝得是白開水。

「給你喝真是牛嚼牡丹！」花渲沒好氣把酒壺拉到自己面前，「別喝了，看看李甚什麼時候能出來。」

他已經久未見人，還有一堆公務處理，眼下傷已經好了大半，該去做正事了。

木青烈和崔角都是花渲親自教導踏上修行之路，詭林也是花渲在崔角詭道大成後所送，這個世界上，崔角只會聽從花渲的命令。

崔角沒有酒喝，重黑紗覆面，閉上眼睛內視李甚如今在詭林的行跡。

李甚藏的極深，崔角神識掃視許久，終於在詭林深處發現李甚的行跡。然而沒等崔角細看，李甚忽然抬頭，目光隔著虛空和崔角對視了一秒。

崔角一愣，再去看李甚，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崔角抓著衣角黑紗心亂如麻，李甚什麼意思？發現他了嗎？詭林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他的神識可以在其中隨意橫行，怎麼可能被個金丹期的小子察覺。

「右護法！」

一道充滿喜悅的陌生男聲驚醒了崔角，崔角迅睜開眼睛，想看看是誰在叫自己時會這樣高興。

這聲音里的喜悅簡直匪夷所思。

只見詭林方向，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來，朝著他……對面的魔尊花渲，面容俊朗的男人走到花渲面前，聲音里又添了一分難以察覺的羞澀，「右護法，你一直在這裡等我嗎？都怪我修為太低，在裡面迷路了，沒見到魔尊不說，還被一群奇怪的東西纏上，不然我肯定不會讓你等我這麼久。」

崔角：「……」每個字都懂，連在一起是什麼意思？到底誰是右護法誰是魔尊？

還有你剛剛從我的詭林出來毫髮無傷，竟然還覺得自己出來的慢？？？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濤濤不絕的李甚，花渲額角微跳，懷疑道：「你真的進去了？」

李甚有些著急地解釋：「當然，右護法，我不會騙你！」

花渲盯著李甚的眼睛，看他慌亂解釋生怕自己不信任的模樣，像是向愛人表明心跡的傻小子，不知怎的，忽然對李甚生出一點興。

面前的人確實足夠有，不僅有在他是唯一一個活著從詭林出來的修士，更在他面對花渲時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