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歷經極樂一夜,醒來遍體酥軟,頭?腦昏沉,連喝了兩盞茶水方找回三分清明,即便這?樣腦筋也難以轉動,對夢境丁點印象不剩,只記得連厺了好幾回身?子,險些丟了卿卿性命。
「主子別睡了,先?將早膳用過。」細辛端來早飯,見她伏在?枕上發怔,只當她困意未消。
賀蘭香回神,垂眸懶懶打量了眼身?上,見寢衣整潔,便知昨晚自己未著寸縷的樣子全被丫鬟看去了,不由?得咬了下唇,略有嗔怨地先?發制人,「你們昨晚上哪去了,半夜又熱又渴,我想喝水都找不到人伺候。」
細辛動作?一頓,忙道?:「昨晚……昨晚上謝姑娘來找過您,奴婢幾個只顧出去與她應付,不想便將主子怠慢,主子放心,奴婢以後再不會了。」
賀蘭香本就假裝生氣,聞言思緒不由?轉移,詫異道?:「姝兒?她大晚上不睡覺,來這?里尋我做什麼?」
細辛:「上頭?在?您睡著後下了口諭,自昨夜起封鎖宮門三日,所有官員女眷一律回到西內苑歇息,謝姑娘見您沒?回去,一時著急便找了來,來時氣沖沖的,像是剛和什麼人吵過一架,奴婢說您已經睡下,她不好打攪,也就回去了。」
賀蘭香聽後未多?想,打算用過膳便前?往西內苑一趟。
宮裡的早膳並不比她在?府上吃的精細,估摸是文武百官加上家眷,用膳的人實在?太多?,御膳房有點分身?乏術,也顧不得去精雕細琢了,做熟了便端上。整張食案上唯一能入賀蘭香眼的,便是一道?松茸鴿子湯,像是單獨拎出來做的。
不過入眼和喜歡是兩碼事,賀蘭香孕吐未過,食慾算不得旺盛,加上身?子餘韻未消,腦子裡情不自禁浮現昨夜的滋味,心思根本不在?這?,覺得差不多?夠腹中小的用的,便要歇筷作?罷。
細辛和春燕不答應,哄著勸著就是要她再多?吃半碗,否則便不給她梳妝打扮了。
賀蘭香不耐地哼哼著,只好多?用了半碗湯,喝時瞟著兩個丫鬟揶揄道?:「真不知你倆是在?發哪門子邪,怎麼就非得要我多?吃這?一口了。」
細辛春燕面面相覷,有苦難言。
吃過飯,賀蘭香便要下榻更?衣,去西禁苑找謝姝,順帶將昨日的玉珏歸還給王朝雲。
未料僅是稍邁開腿,她便疼得輕嘶一聲涼氣,這?時候才?發覺,好像有點……腫了。
賀蘭香皺了眉頭?,霎時感到古怪,心道?:我昨晚竟對自己下手這?般狠重?嗎?
。
賀蘭香雖抱狐疑,但也並未將心思延伸太多,旋即吩咐兩個丫鬟伺候自己梳妝。
因入宮時沒想到這簡單的中秋夜宴還能有來無回,她的衣物?也只昨日穿來身上的一身,換是沒得換的,讓尚衣局趕製也需要時間,只能用金斗熨燙一二,顯得齊整一些。
收拾妥帖,她帶著丫鬟出了偏殿的門,前往西禁苑。
秋高氣爽,禁苑裡仍是昨日般的美景如畫,只不過?沒了?昨日的熱鬧歡喜,而是一片壓抑沉沉,蕭瑟潦倒。貴婦貴女們亦一反昨日聚眾說笑,此時個個閉門不出,仿佛生怕撞到什?麼邪祟似的。
賀蘭香趕到時,謝姝早被?王氏逼著?起了?個大早,去給?鄭文君及一眾貴婦問安,一圈下來這個伯母那個嬸嬸,頭腦都要昏了?。
撞到賀蘭香走?入遊廊那刻,謝姝仿佛脫離苦海,上前便挽住賀蘭香胳膊不松,先問她身子安好,胎兒如何,又小聲嘟囔著?自己過?得有多不容易,一開?始就該堅持不進宮的。
賀蘭香聽她絮叨,與她一併走?在?廊下,感?受到四周靜謐,說話?時也不由低下聲音,問她:「話?說起來,你昨日是跟誰吵架了??聽細辛說可把你氣得不輕。」
謝姝原本都快忘了?那事兒了?,聞言不免又翻起白眼,「嫂嫂快別說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她正要把昨日去見她,卻碰到王氏兄弟三人之事告知於她,面前腳步聲便起,抬臉一望,只見王元璟正帶著?一眾宮人浩蕩前來,身著?棗紅勁裝銀白輕甲,神情倨傲,步伐穩健,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輕浮姿態。
謝姝冷笑一聲,話?也不急著?說了?,沒好氣地盯著?王元璟:「說曹操曹操便到,這西禁苑乃是女眷起居之地,你一個男子,來這裡做什?麼?怎這般沒有體統。」
王元璟走?到她面前,直接開?口回嗆:「沒有體統的那是你,我可不會在?皇宮隨便亂跑,我是來跟我大哥一起排查刺客同黨藏匿地的,查的快一點你們便能快一點出宮,你說,要不要我查?」
謝姝有怒難言,哼了?一聲拉著?賀蘭香扭頭走?了?,任憑王元璟如何挑釁也沒回頭。
賀蘭香心裡猜中個八九分,饒有興致,「你和王三公子關係倒好。」
謝姝滿面見鬼的神情,「嫂嫂莫不是在?說笑,我和他關係好?我看見他就煩死了?,他出生以後我舅母仍一門心思撲在?我三姐姐的事情上,根本顧不上他,還是我娘幫忙把他帶大的,從?小時候我和他就不對付,長大了?還是不對付,哪裡算得上好了?。」
賀蘭香笑而不語,隨她怎麼去說。
回房的路上,二人經過?了?昨日午間賀蘭香小憩的靜室,剛走?到門前,便聽裡面傳出一記響亮的巴掌聲,隨即便是熟悉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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