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苁听见叶安炎这般问道,刚刚又是他解救了自己故而对于叶安炎并没有什么隐瞒了,便回答道:“是,本宫是为了君上而来的。”
叶安炎淡淡的笑意划过嘴角,果然,这世上的女子总是痴情些许。他轻轻伸手挑亮了灯光,待那柔和的光华照耀在谢苁的脸颊上,他看着那张脸。
他仅仅就是看着,眼神稍稍迷离了一些,不过他掩饰的极好,谢苁只是在一瞬间捕捉到他眼神之中微微映射出来的一点点的落寞。
“本宫听说,君上身子有些不好便过来了。”
谢苁道,在座椅上微微坐正了一些,“如今……怎样了?”
叶安炎用火钳拨了拨那堆烧的正旺的炭火,却不回答谢苁的问题,只道:“娘娘只管在这里歇息下来,微臣去别处挤一挤便好。”
言罢,掀开帘子,起身便出去了。
谢苁起身还想追出去问上一句,却见叶安炎已经披上了大衣合上了毛领出去了,一打开门凛冽的寒风突然就灌进了帐内,吹得谢苁一个哆嗦。
再抬头看时,叶安炎已经出去了,谢苁站在那营帐口,低下了头,遇见叶安炎虽然是好事,可是若是他不带自己去见安容又该如何?谢苁不禁心生忐忑。
第二日一早,谢苁梳洗好,掀开帘子时,却看了叶安炎早早的便等候在了门外,对着谢苁轻轻一拜道:“请随在下过来。”
她便知道,她就要去看到他了。
叶安炎是一个
谨慎而小心的人,光靠着谢苁一面之词他没有办法相信真假,安容中蛊的这件事全天下知道的人不会超会二十个,对外皆称作身体不适,何况谢苁与他姐姐在宫里斗的是何等的激烈,人尽皆知,所以他先去打探过才可以安心的带着谢苁去见安容。
出了这边营地,又不知道走了多久,谢苁坐在车里只觉得左摇右晃的胃已经十分不舒服了,等走过了大半个沧州城他们才到了大营处。
叶安炎没让谢苁从车里伸出头来,便把谢苁给带了进去,直到一个雕刻这盘龙的明黄色军营面前,叶安炎才叫停,在叶安炎叫停的那一刻,谢苁的心猛然开始跳动了起来。
她到了,似乎在这事情面前其余的事情皆都变得没什么大不了了,她一路走过来吃的那些苦头,居然便这样在心里全然不作数了。
阿九扶着谢苁下了车,一见到那军营帐子,谢苁便停下脚步问道:“住的就还这样的?”
叶安炎回答道:“行军打仗的,不比别时。”
言罢便率先一步进去了,片刻之后,便出来了背后还带着一个人,谢苁定睛一看原是诚公公。
诚公公一见到谢苁便要行礼问安,看他这般模样或许是这几个月的日子实在难捱,见到谢苁不免生出一股子亲切之感,谢苁走上前一把扶住诚公公道:“公公无需多礼,请公公先带本宫进去……”
诚公公这才平身,对着谢苁道:“
娘娘何其糊涂……宫外险恶异常,娘娘这么就能出了宫来?皇子公主不都还留在宫里么?”
叶安炎已经知道了谢苁与皇后之间的交易,听到诚公公提起皇子公主便默默的低下了头不肯多语。
谢苁也装作没听见后边一句话一般的别过头,既然已经走了出来了,她就没有意余地去后悔。
诚公公闪开身子,掀起一边上的营帐帘子道:“娘娘进去看一眼罢,君上便在其中……此事隐秘,还望娘娘出来时,注意着分寸,这军营里能往君上身上下蛊便就有随处都可能有眼线。”
谢苁一边应下,一边径直走进去了。
一走进去环顾四周时便发觉到,里面并没有什么器物,正中间是一套金色的铠甲,就是那天安容出征时所穿的,有几支笔摆在案几上,被收拾的十分妥帖,谢苁从一进来时便觉得这里就是有着安容的气息。
再走进去几步,只见红纱帐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个身影出来,那人安静的睡在那处,与他平日里没有任何的区别,只不过太过于安静了。
他白玉一般素净的面孔变得苍白了,格外的瘦弱,比原先时要瘦上许多,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绸衣安静的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着。
空气中一丝一缕的弥漫着药香,纵使谢苁想过许多,也一早便知道了他如今昏睡不醒,可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如今见到了,方才知道是真的,他
确实是久睡不醒,无法睁眼看她一眼。
谢苁到那床边坐下,看着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握着安容的手,那只手依旧是那般冰凉没有温度。
“我把安晟蓁儿留在宫里了,”
谢苁对着安容道,“我虽然不舍得……可是我也不能没有你,我左右思忖着,还是出来了……我走了,我也不知道我走了多远,走了好多天,他们都说我不该来的,我也知道我不该来的,不该把安晟与蓁儿两个人留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