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才人说的太过于突然,几乎是一下子就站在了众人的面前跪在那废墟上,就在一片荒芜之中抬起头来看着安容一字一顿的说的,无疑是在甘泉宫被烧之后又给了众人一个巨大的震惊。
她说,嫔妾发誓再不回宫!
这无疑是在放弃自己的前途了,永生永世都要看守在皇陵不再踏出一步了,可是如才人还是很认真的看着安容,不再开口说多余的话,一边上的皇后也没有料到还会有这样一出戏,不过反过头来一想或许是件好事,如才人是甘泉宫出来的,在皇后这一类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眼里,如才人自然是归属于欣贵妃一边的,若是把这样的人留在宫里,凭着她数一数二的长相迟早会生出事端,当下皇后便不等安容反应便上前一步道:“如才人有这等的忠心可是宫里的人都做不来的,真是可歌可泣,感人至深,君上,臣妾斗胆想为如才人求个恩典,想要晋一晋如才人的位份让她好风风光光的出宫为贵妃守陵。”
这时候还提位份早就没有什么用了,一个人连前途未来都放弃了,她还会有什么想要的吗?
安容知道皇后是怎么个想法,他沉默着走到了如才人的面前,如才人跪在地上,单薄的身体穿着一件钩花墨荷广袖留仙裙,虽然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可是却还是显得弱小单薄,似乎与这里周边的一切格格不入。
安容太久没有真正注意
过自己的后宫了,他不能记住每一个人也不能体察到每一个人人心在想些什么。这或许是他第一次正眼瞧着如才人,他淡漠的开口道:“想清楚了?”
“是,”
如才人回答道,“天高水远,有缘再见。”
她对这宫里的所有感情已经随着那天夜里那杯赐给宋太医的毒酒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那个时候开始她完全是靠着对于欣贵妃彻骨的恨意活到了如今,可是如今欣贵妃也已经尸骨无存了,她环顾四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与物值得她去留恋的了。
安容微微点了点头道:“梧桐苑才人赵氏,晋位如嫔,为昭荣皇贵妃扶灵入皇陵,守陵北山,誓不入宫门。”
如才人对着安容一叩拜道:“谢主隆恩。”
谢苁走得早还不知道甘泉宫背后所发生的事情,她急急忙忙的走在并没有一个人的宫道上,这天的夜色十分浓重,因为是马上要到夏季了,还有蝉鸣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挥之不去,让人心生躁动。
谢苁只带了福全一个人趁着六宫里没人往御花园里赶,她一听说福全道:“大皇子出事了……偏生遇见了长乐那丫头……”
她便知道这件事无论是在前朝后宫都将是一场风暴,大皇子不仅仅是丽贵妃的儿子,他还是安容的长子,是整个大煊朝的国本。
她走得急切可是还要注意看周围是不是有人跟了过来,无论如何,她都要是第一个到达现
场的人,只有这样才可以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还有多远?”
谢苁回过头来问福全,福全显然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头上冒着虚汗对着回答道:“应该快到了,还好今天甘泉宫里一闹,这路上没有人……”
谢苁看着前边无穷无尽的夜色,她多久没有这般慌乱过了,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人捧着过的日子了,都要忘记了当初的自己是如何的惶恐不安与卑微了,差一点就忘记了她是死过一次的的人,还有言歌是因她而死的这件事就要这么放下了吗?谢苁行走在黑暗里,她恍惚觉得这就应该是她的路,在暗处缓慢地前行,再见不到明媚的日光。
等福全带着谢苁赶到长乐那里时,长乐躲在一处假山下边,就在那藤蔓覆盖的角落里,谢苁命令福全吹灭了灯笼,看见昏暗的光线里,长乐站在那洞里,看着谢苁来了似乎稳定下了情绪对着谢苁带着哭腔道:“娘娘……”
谢苁看着周围并没有人了,便困惑的问道:“不是说大皇子出事了吗?大皇子呢?”
话音刚落,她离长乐只有几步时才发觉那地上躺着一个小人儿,纵使谢苁已经见过了许多次的生离死,自己也历经过死亡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她真的是吓到了。
那黑暗潮湿的地面上,在透过厚厚藤蔓的光线里她确确实实的看清楚了那地上几片衣角上的图案那是阿元的衣服,谢苁
几乎都不敢多看几眼,便问长乐道:“怎么回事?”
长乐皱着眉头,她心里也没有底,回答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跟着春华姑姑,然后看见春华姑姑在甘泉宫附近放的火……奴婢就想回来告诉娘娘了,结果奴婢走得是近路,走到这边的时候就发现水面上不对劲,一捞上来,就发现是……是大皇子。”
“还有气吗?”
谢苁扶着假山几乎无力的问道,“还有没有救?”
“已经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