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如才人这句话的话音一落,光线似乎就在一瞬间充斥了整个室内,谢苁就在这光线里抬头看着如才人那张还是十分年轻的脸孔,带着一丝丝的得意,却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并不属于她这个年龄而有的沧桑,谢苁太了解这样的瞳孔了。
她日日照着镜子里的时候,也会发现这样一双眼,从言歌离世就开始了。
而如今,她知道如才人的仇恨就要了解了,而她自己的对手还好好的在着自己一世长安的位子上过着洋洋得意的生活。
想到这里谢苁的手轻轻的握紧了,她该要想一个办法,能同时解决自己最棘手的两个对手,欣贵妃与皇后,最好的办法就只有让两个人自相残杀了。
“那一天应当不会远了吧,”
谢苁看着门口已经干枯凋零的树木,已经没有了夏季时的葱葱郁郁的树叶了,到了冬季万物都显现出一股灰败的气息,“草木一旦有了死相,恐怕就再难的就回来了,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如才人轻轻的勾动了嘴角,也偏过头看着庭院里那棵巨大的棠梨树,那树还在缓慢的飘落着几片了无生意的树叶,寂静的院子里只有并不温暖的阳光淡淡的照耀着院子里的每一处角落。
谢苁打量着如才人身上衣衫凉薄,便问道:“内务府里的人对你还上心吗?”
如才人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马上要冬至了,自己身上还是一件
最最单薄的衣衫,谢苁是浣衣局出身的自然可以从如才人身上的衣衫上判断出如才人是否过得好了,眼睛随便一瞟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料子。
如才人忍不住红了脸:“娘娘不必记挂嫔妾,嫔妾……”
“都要入冬了,衣裳还是如此单薄。”
谢苁见她推脱,才责怪道,“宫里缺些什么尽管来说,身子总归才是最要紧的。入冬的东西可准备好了?汤婆子那一类的可有吗?”
一提起汤婆子如才人便记起来了一桩旧事,立马起身对着谢苁笑道:“还说呢,有一年年嫔妾被罚跪在长街,是娘娘亲手赐给了嫔妾一个汤婆子,如今看来,正是天注定的。”
她眼睛里盈动起淡淡的泪光,“嫔妾那几年在宫里过的并不好,总是吃亏,所以总记挂着旁人给的那一星半点的温情,总是……如今看来痴心妄想了。”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自嘲了笑了笑。
谢苁静静的听她说完,才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有好人也就有坏人,活在这里,你不能依靠着任何一个人,你只能自己靠自己。”
如才人道:“多谢娘娘教诲。”
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时,安容身边的一个小内侍前来传话道:“娘娘,君上说今日中午来棠梨宫用膳。”
谢苁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如才人见到此景知道自己也不能在多留了,等那小内侍走远了,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君上对娘娘
的这份心是求也求不来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好的情意,在嫔妾这里也只能看看了。”
起身对着谢苁行礼才退下了。
等如才人走远了,谢苁依旧坐在那里,看着满殿的金玉满堂,再摸了摸自己的发鬓,真是应了那一夜她对言歌所说的话,日后我将珠玉满头,你的木钗再插不到我的发髻间。这里的生活,就如同一个绣花枕头,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你看起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意,其实他也不属于你一个人,你永远只是他最宠爱的妾室。
这边长乐看见如才人已经离开了,就连忙去太医院找了江太医过来,长乐到太医院时,正值清晨上午,正是繁忙的时候。她并没有看见江太医却看见了君上身边的太医院苏院判亲手端着一盒热气腾腾的药放入了一个药盒里面。
那边没有人过去,似乎是极为隐秘的事情,长乐困惑了,心里暗道:“近日也没听说君上有什么病症呀?这人好好的,干嘛吃药?如果是补药的话干嘛这般隐秘?”
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说不出来的有些诡异,正要上前想悄悄看个究竟。
这时,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长乐回头一看原来正是江太医身边的人,正冲着长乐笑道:“长乐姑姑还愣着干嘛?我家大人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姑姑了。”
长乐一转头,却看见江太医站在前边对着长乐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叫长乐
不要过问,长乐点了点头,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十分狐疑的。
等走到了宫道上,长乐几次想开口问一问江太医,江太医却在长乐最后一次鼓足了勇气想要开口的时候,回过头对着长乐道:“这件事我也是近来才察觉到的,事关重大,我是要与娘娘汇报的。”
长乐这才放心的跟在江太医的身后一同进了棠梨宫,半响过后,江太医为谢苁把过脉,闭目微微感受了脉象,才开口问道:“娘娘近来饮食方面可有什么是之前没有的,近来才吃的?”
谢苁想了想也没觉得不妥,她怀孕期间的饮食可以说的上是十分仔细了,便回答道:“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一边上的福全也回忆道:“若说不同,今年的薏米丰产所以近日皇后娘娘分给各宫的薏米格外的多了,体恤到咋们宫里的娘娘怀着孕,皇后分的就更多了,这件事君上也知道,今日做了几顿薏米红豆粥,其余的便也就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