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已经燃尽了最后一丝的香灰,丝丝缕缕的烟围绕着整个大殿中间,而坐在上面的,那个女子,微微支撑着自己的下巴。看见这最后一丝飞灰消灭殆尽,整个大殿都是沉默不语。
长喜跪在殿下,不敢抬头看欣贵妃,欣贵妃此刻的脸色一定是更加难看的,但是长喜,还是鼓起勇气直起身子对着欣贵妃,很是焦急的说道:“娘娘奴婢所说的句句属实,消息来源也十分可靠,不信就请娘娘把那丫头抓过来审一审。”
她见欣贵妃低垂着眼帘,却闷不做声长喜心中也十分焦急,她生怕欣贵妃不相信她毕竟她是欣贵妃娘家带来的,自然心是向着欣贵妃的。不过欣贵妃自是不信对于欣贵妃日后肯定有害而无益。
伴随着几个月的调养欣贵妃一恢复了往日的身体不过眉宇间再不复当日的飞扬跋扈已经带有一点点的落寞了,她的身子一如今已经坏了再不能生育了,她这辈子,唯有一个女儿了,这件事将会成为她的毕生之痛。
长喜灵光一闪有补充一句:“恐怕娘娘生育时难产,这件事情也与那阿秀脱不了关系。”
这一句话正中了欣贵妃的心思,她微微抬起头看着长喜的脸,在昏暗的灯光里长喜的脸色微微苍白。
“长喜……”
欣贵妃突然开口道,“本宫突然觉得累了,斗累了,也爱累了。”
她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长喜的面前,在外人面
前还是那么艳丽高傲的她,却在抬头间像是看见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她轻声道:“这些天一直都在想一直都在问自己,这么多年了,本宫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她原先想要安容的心,如今也觉得安容的心似乎从来都不知道在哪个人身上,只是有时一瞬间似乎是在自己身上的。
如今,她身为人母,却再也不能再生育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咬着牙坚持下来的又是什么呢?
殿里的烛火摇摇晃晃,她透过镜子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她穿着一件拖地宽肩金莲花纹广袖裙,头戴六支水晶金凤簪子,一双柳叶眉描画得一丝不苟,眉目间一朵细细描画的花钿,一个标准宠妃的样子。
她轻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长喜起身扶住欣贵妃,温声细语的劝服道:“娘娘,您还有小公主呢,君上可喜欢的不得了,还不是因为是娘娘所出?还有奴婢呢,天涯海角都跟着娘娘……”
欣贵妃冷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从前的时候,还有和荣华与英嫔过来帮衬着,如今没有啦……可是,本宫还不能放弃,即使只剩下本宫一个人了,本宫也要一直向前走。”
她双手紧紧的握住长喜的手,“去给本宫查!本宫要知道,究竟是不是皇后……害的本宫这辈子都不能……一个个的查!”
她看着大殿外边的深沉的夜色,如今已经入了深秋末尾又是一年冬季要来了。
珍
嫔从长安殿里出来之后,正好遇见了安容身边的阿寿捧着一卷书从前面来,一见到珍嫔阿寿便停下来,先是行了礼,然后才道:“真巧在这里遇见了娘娘。”
珍嫔停下脚步来看着阿寿问道:“怎么公公有事吗?”
阿寿抬手双手捧上一卷书籍对着珍嫔道:“这是君上要奴才交给娘娘的,君上说了,六宫里真正把诗书读到了肚子里去的只有娘娘一个人了。这是君上珍藏的书籍,阖宫只给娘娘一个人才算值得。”
珍嫔喜不自禁,她入宫这么久了,安容都没有好好的与她谈论过什么,只是从别人那里才听说过珍嫔的学识而已。
珍嫔心里清楚,这卷书只不过是对于她之前开导谢苁与安容的奖励而已,她觉得自己在家时母亲说的果真不假,女子还是不要太过于聪颖才好。她自嘲的笑了笑,既然心里明白又在期许什么呢?
她接过那本书,道:“有劳公公了,请公公随本宫去一趟甘泉宫……本宫也有东西想要劳驾公公待会去给君上。”
随着便在前边走了几步了,阿寿连忙跟上。
一进入甘泉宫便看见了正殿里的光还亮着,珍嫔知道这是欣贵妃的心意,欣贵妃一向对珍嫔不过问,却在珍嫔外出的夜里为珍嫔留着灯,这是欣贵妃对于皇后的心意,表示她即使身在贵妃之位也绝对不会忘本。
珍嫔没觉得今日的甘泉宫里有什么不同,于是便引人进
了自己的偏殿里,命人拿出来了几个木瓜来,交给阿寿道:“公公,你要亲手把这几个瓜交给君上才好。”
阿寿看着珍嫔认真的面孔,不解道:“这……昭元殿里还没有木瓜吗?娘娘这是?”
珍嫔微微一笑道:“公公你别管……只管把这瓜送到君上面前,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珍嫔的面孔有三分像皇后,却多了七分清冷的感觉,此刻这般肯定的说,阿寿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于是阿寿就抱着那几颗木瓜出了门,珍嫔目送着阿寿的离开才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从明天起,谁来了也不必通报本宫,本宫一律不见,还要准备些笔墨纸砚。”
珍嫔身边的荔枝点了点头,但是心里还是困惑的忍不住还问到:“可是娘娘,若是别宫的娘娘过来了。奴婢们该怎么回答?”
珍嫔的手指轻轻抚摸过自己面前的那一本厚厚的诗经,道:“怎么回答?那便告诉她们,本宫在抄录古籍不见客。”
说完心里越发的欢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