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有罪而无错?”
安容坐在自己的雕刻着金龙的王座上,神色很是生气,他道,“那你做恶的这些妃嫔呢?何罪之有。你说的这样的,不过都是贪图富贵荣华罢了,给自己编造这样一些理由!贪婪!”
他急急着吼道:“这样多的人命,你难道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害怕吗?!这里的哪一宗都是不小的罪状,是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
“怕,当然会怕。”
英荣华闭了闭眼睛,伏在地上,“可是嫔妾更怕自己的位置会丢,怕会给家族蒙羞,辜负父亲母亲的期望。”
她说这话倒是真心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在担惊受怕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了。
安容又是气愤又是哀痛的看着她的眼,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了,这宫里从来都不会缺乏这样的人,这是安容从小就明白的道理,所以就会越发的痛恨。
这里将将就要问她的罪,却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走到门口不敢进来,隔着门帘映着一个内侍的影子,叩了几下门,道:“君上出事了!”
安容撇过英荣华一眼,道:“什么事?”
那英荣华也不再哭泣,默默的听着。只听得那门外的人报道:“是秋思苑的西殿里,就是容嫔娘娘的住处走水了。”
“走水了?”
安容脸色突然煞白,其身抬脚便到,“摆驾,快走!”
一边说着便要起身,在经过英荣华时,安容
低下眉目道:“你在这里好好呆着,等孤回来再定你的罪。”
说完便走了,才刚出昭元殿,便看见了西北方向浓郁的烟滚滚的朝着天空飘散去,诚公公几步跑上台阶了,掂着脚,朝那个方向一看,道:“君上,确实是容嫔娘娘住处。”
安容皱着眉头一张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可还是尽力想保持冷静的样子,道:“还不派人去救?”
说完便急步下了台阶。
长安殿里已经早有人通报了,皇后就一个人坐在正殿里面面前放了一小盆玻璃鱼缸,里面放着三条小鱼正在慢慢的游着。皇后低头,看着水面上的自己,对着来通报的丫头道:“知道了。”
她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那水面,丝毫也不着急,也不打算摆驾。
她面带微微的笑意看着一边上的春华道:“还是这阿绣做事稳妥,才布置的事情,如今便走水了,这欣贵妃的性子也太急了。”
“她能不急吗?再过一会儿英荣华可就要发落了。”
春华俯着身子,在皇后的耳边轻轻道,“再过一会儿容嫔,可就要被放出来了,这件事自然越快越好,而最快的方法,除了杀人放火,还有什么办法?”
皇后盯着那游来游去的鱼,淡淡道:“就对外宣称本宫身体抱恙就不过去,秋思苑那边了。”
皇后的神色淡淡,“本宫前几次哪一次治她于死地的时候都过去凑着那份热闹,可是哪一次也没叫他真正死
了,反而绝处还生。这次本宫不去,他就真的死在大火里。”
说完这句话之后,皇后微微偏着头看着窗外,似乎坐在室内都闻得到秋思苑里的的大烟味。
秋思苑里如今真的是一片火海了,谢苁只觉得眼睛被那场浓烟味呛得睁不开,头昏脑胀的走路都走不稳,这火烧得实在猛烈,实在不能分辨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周围一切皆是算乱的,还有人的哀求声。
无聊上街是掉落下来的火星的,她必须得护住自己的衣服不要张碰到那些火上,走了几步便被绊倒跌坐在地。这时突然听的,有人在唤自己,认真一听,原来是苗苗。
谢苁大声喊着,她也不知道那苗苗在什么方向只是朝着自己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问道:“是苗苗吗?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脚步声与房梁坠落烧的噼里啪啦斯的声音同时响起,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难道今日她非得死在这里不成?
这时突然听见耳边道:“娘娘小心!”
然后便是几乎要灼伤皮肤的烧热感与肩膀上的巨大推力,她向前跌坐过去,便听见后面原来是苗苗发出来的一声惨叫。他在回过头时却发现屋梁已经落下,正好打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而苗苗却居然推开了她自己承受住了,那一刻,她在苗苗的眼睛中,看见了死相。
苗苗的瞳孔映照着满屋的烈焰,谢苁强忍着泪水道:“苗苗,苗苗…
…”
她也曾经面对过死亡,也主持过他人的命运,可是今日的种种,却让他第一次知道,何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痛意。
苗苗艰难的张开嘴,看着谢苁:“快走……”
谢苁忍痛只知道自己如何留下来,反而不值得,他绝不能死,绝不能留在这里,她还有言歌的大仇未报,还有这一场大火的仇未报,她如何能死?她慢慢摸索到一个没有起火的柜子角缓缓地站起来,还没向前走几步便觉得呼吸着实困难,眼前俱是浓郁的黑烟,她也不知道出路在哪里,或许……或许这就是命吧。
苗苗最后的瞳孔里映照着谢苁缓缓倒下去的身影,终于凝固不动了。
“快快快!”
一堆又一堆的人上前提着桶来灭火,一趟趟的水浇上去却丝毫没有一丁点的作用,安容到的时候才刚好看见长乐披着一床湿棉被想要往里面闯却被人拦住了,安容一下了轿子便便走上前来,看着那火光问道:“容嫔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