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被天雷击中,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要走。转念又想踹开门,把人揪出来狠锤一顿,好把他脑子里晃荡的荤水锤出来。
还未付诸行动,门里,李沉璧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知道了。”
叶霁没好气地道:“知道什么?”
“知道师兄今夜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李沉璧慢吞吞地说道,“要尽快恢复修为,双修的确不可落下。今夜我可以开门放师兄进来,但我要遮住我的脸。以免师兄躺在我身下,忘乎所以时心里想着的,确是另一个人。”
叶霁踉跄了一步,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以为我来找你,是故意委屈求全,与你双修借此恢复修为?你还要把脸遮住和我双修?”
李沉璧的心绞痛如割,咬破嘴唇,含着鲜血,才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话。
从策燕岛回来后,他故意躲着师兄,是与他的本能反其道而行,实则内心无比煎熬。但却怕此刻打开了门,自己隐忍多天后的一腔暴虐、酸怒与恨苦,会把对面那个人撕碎。
因为哪怕隔着门,他都锁不住心中猛兽的铁笼,一次次任它出闸,去冲撞激怒他的心上人。
只听“砰”
的一声巨响,叶霁重重扬起脚,把眼前的门板踹出一条裂缝。要是在昔日,这结实的门板,连同贴着门板的那人,都能被他踢得稀碎。
“李沉璧,”
叶霁咬着牙,气息不稳地警告,“别乱揣度我,也别羞辱我。你之前冲我关窗,今夜不对我开门,最好以后都别开了。”
他这话说得重,李沉璧头顶犹如蒙受巨锤一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匆匆拉开门。
门外只有月色照进,叶霁的影子也没有了。
。
一连十几日,叶霁屏蔽外界,谢绝一切访客,在居所静心修养。按时服用各类仙丹灵药,每日打坐运息好几个时辰,一身皮肉之伤倒也好得颇快。
只有两片肩胛,被鬼血藤洞穿之处至今还在隐隐作痛,牵制着日常的行动。
但叶霁却不太在意,这点痛对他来说轻如鸿毛,趁清晨日色入院,从墙上取了剑,准备去院子里行几遍剑法,晒一晒快霉的筋骨。
“哥,祖宗,你快歇着吧!”
上官剪湘抱着一叠书札踏进他的院子,高呼,“小心你的伤!”
叶霁垂下剑尖,对他一笑:“我已经好多了,不妨事。”
招招手,让他把书札抱过来,“这是潇爽台的卷宗?”
上官剪湘端端正正地抱着卷宗,让他在自己怀里翻阅:“苏师妹的手笔,请你拨冗过目一遭。这些日子积了不少,有得你看的。”
叶霁一目十行,大略翻了翻:“……这段日子,派里接了这么多委托?看来今年不怎么太平啊。”
“你这阵子闭门修养,多少人心里挂着大师兄,眼巴巴想来看望你,都被内侍弟子挡回去了。我看你精气神养得不错,今天要不要见见谁?”
上官剪湘叹道,“尤其是小钟,快把你门槛踏破了。”
叶霁从苏清霭灵秀的字迹里抬头,琢磨着道:“行,你告诉燕星一声,我今天问问他的武学课业。还有苏师妹,晚些时也请她过来一趟。”
上官剪湘去传话了。
山间微风和畅,上官剪湘慢慢蹓跶,转过一处石峰后,被刮来的凛冽剑风掀起了额。
他嘟囔一声,手搭在眉毛上,朝剑风的来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