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将眼睛睁开,看着两人,嘴唇张合不定,想要说些什么,口中不断有血溢出。
纪饮霜竭力稳住气息,咬牙切齿:“……静心,你想死么。”
林述尘也温言哄道:“等你好了,再和我们说话,想说多少都可以。”
“死、就死……”
小叶每说一个字,就呛出一缕血丝,“……有一句话,我非要说……”
他咽下喉咙里的血沫,一字一顿:“谢、谢。”
林述尘眉峰一触,无声地将他揽紧。纪饮霜的声音,则是冰冷涩然:“有什么好谢的,是你先救的我。”
小叶的脸上,出现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缕笑意:“……救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们救了我……不管我死了,还是活着……都谢谢……”
纪饮霜伸出两指,将他染血的嘴唇并拢。
他也在笑,只不过笑得有些勉强:“你得活下来,我才算救了你。”
石洞外日月悄移,他们进洞时月色初上,等出洞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纪饮霜抱着怀中的孩子,就像抱着一只珍稀的小兽。他脚步踉踉跄跄,嘴唇却是上扬着的,看起来既累又高兴。
林述尘跟在他身后,凝视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走了一阵,纪饮霜忽然回头,笑道:“我要收个徒弟。”
他将小叶在臂弯里好玩地颠了颠:“就要他。”
日影斑驳,映衬着纪饮霜那张年少俊美、意气飞扬的脸,林述尘竟有些怔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沉吟一下:“收徒这件事,你有没有问过师父?”
提起“师父”
,纪饮霜笑容变冷:“我需要问他么?”
又道,“这孩子是我亲手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难道不应该跟着我?”
林述尘道:“我认为你应当再想想。”
纪饮霜横他一眼:“想什么?”
“想想自己能否做师父。”
这句话不是林述尘说的。两人齐齐抬头,一个灰布衣袍的人站在梅花树的阴影下,身形潇潇。
林述尘对他躬身行礼:“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