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终端,飞快地将检查报告看了一遍,放下心来,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能出院了。
十天前,大宗城事件结束当天,其他队员还没上舱体,我就被抬进了医院,晕了整整一天。对外解释是执行任务途中头部遭到撞击的淤血未被处理导致的昏迷,但实际上是过度使用克拉肯的力量、多次再生躯体造成透支,并且可能伴随一些精神上的压力。
“也可能不是一些,是很多。”
之后,弥涅尔瓦说。
这些后续,都是我醒来后弥涅尔瓦说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对他有些抱歉抱歉:弥涅尔瓦不仅负责把我抬回去,还不得不出面向先锋队的成员们解释。同行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我会突然被抬走,追着他问了许多,虞尧更是差点当场要来找人,让弥涅尔瓦找了许多理由才把他拦住,后来我被送到主城的医院,他亲眼瞧见了人才没多再问。
只是可怜弥涅尔瓦,那几天忙得像个陀螺。
我在医院晕了一天,然后醒了,并且忘掉了晕倒前后生的事情,只记得似乎做了个混乱的梦。尽管自觉已经没有大碍,但还是被安排着接受了许多检查。这家分院的老人患者居多,每个人都很有个性。主要负责医生是一位知晓智类克拉肯存在的老太太。她是个极认真极谨慎的人,过去十天把所有检查都给我做了一遍。这可是所有项目,就算一刻不停歇,也够我在医院待上一周了。得知情况后,执行部门给我批了足有一个月的假,我连工作都没的做,就这样无所事事地住了十天院,今天才等到了她的最终结果通知:“之后不用来了。”
这一刻,我的心情称得上是感动。
结束了。
我不用再来了!
诚然,住院的感觉并不糟糕。主治医生负责,伙食环境健康……有点太健康了,每天终端都有新消息,我并不感到孤单。还有虞尧,他已经恢复了工作,还是每天都会来。犹记第一天他过来时我在打盹,他轻轻过来探我鼻息,凑得太近,我都不好意思醒来了,于是一动不动地装睡。只听见他自言自语地说:“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呢?”
“……快点回来吧。”
从那一刻起,我就很想回家。非常想。
今天,这个日子总算到来了。我心情很好,心里哼着歌走回病房,开门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桌上放着个盖了层布的大篮子,对方反着坐在椅子上,顶着一头被风吹过似的蜷曲头,竟然是程小云。我吃了一惊,招呼他:“好久不见啊,你怎么来了?”
程小云大喊:“连晟哥!”
我反手带上门,“小声点,隔壁的病人生气了会拿拐棍砸门。”
他立马紧紧闭上嘴巴,对着门边探头探脑,片刻后小声叫道:“连晟哥,好久不见,我来看望你了!你回来我就知道大宗城的事了,但之前工作实在太忙……哎!你什么时候出院?”
我说:“明天。”
程小云顿时懊恼,一拍脑袋,叫道:“啊呀!早知道”
他压下嗓门,“早知道我就跟领导请假了。你还好吧?我听说你出任务的事了,那可真是个大任务!你身体怎么样了?医院伙食还吃的习惯吗?”
他喋喋不休地说了一通,一边露出同情的表情,“我刚到这里看见一楼张贴的规定,说是住院的都得吃医院餐。”
“我都好,谢谢你。”
我在床边坐下,“医院伙食……也很健康。”
“嘿嘿,我猜也是。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程小云露出神秘的表情,笑嘻嘻地把放在手边的篮子提了起来这个篮子相当大,而且看着沉甸甸的,里面放的应该不是探病的水果。我抽了抽鼻子,忽然闻到一股香味。程小云猛地揭开布,里面赫然是两只完整的大烤鹅。
“这是……”
“布鲁斯牧场新出厂的大鹅,两只整的。”
程小云得意洋洋地说。
……什么人探病会送烤鹅?
“而且,”
我说,“为什么是两只?”
“因为我也要吃啊。”
程小云拍了拍我的肩膀,把篮子咚的一下放在桌上,热情地说,“来吧,吃吧,庆祝你出院的第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