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了这件事,风声吹到程韵那边属实正常,但我没想到她来的这么快。隔着一层被子,我看见程小云露出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怨愤,我对他比了个口型:不是我说的。
“连晟?”
佩戴义眼的长者走上前来,声音低沉,“你也在。”
“您好。”
我站起身,向她致意。
“……”
程韵的目光长久停留在我的脸上,“我今天才知道,你来了这里。”
“我可能无法回应您的期望了,抱歉。”
我说,“我有想做的事。”
“你无须向我道歉。”
她的机械眼珠转向一旁,徐徐落在程小云蛄蛹出的山包上,“……世事不会总是如意,我知道。”
她说,“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我微一低头,准备再说两句话就退出,余下时间留给他们母子交流,察觉到我转身,被子下面的程小云开始使劲拉我,“……那么,我待会再与您说,我先……”
他简直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一个用力隔着衣服狠狠掐到我的皮肉,说时迟那时快,一截骨头从我后腰钻出来,不轻不重地拍掉了程小云的手。
这一瞬间完全是条件反射,如果用动物来比喻,那一刻我应该是无意识甩了一下尾巴。等反应过来,我浑身的血都凉了。万幸的是,他们都没现,只有蒙在被子里的程小云嘶了一声。医务室诡异地安静了几秒,我正要退出,程韵忽然说:“我先和你说两句吧,连晟,我们出去。”
我们走出门外,外面围了几个人,瞧见程韵出来,都忙不迭地走开。程韵一言不地望着医务室的方向,半晌后,她缓缓转过头,机械义眼同时缓缓转动着如程小云所说,我今日仔细观察,她确实像个机器人,“今天你帮了小云,我要多谢你。”
“没关系的。”
我说,“但他最近睡眠不足,身体不太好”
“执行部门。”
她道,“那是玩命的地方。”
我怔了怔。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也显得格外冷漠,“依我之见,你们都不该去,那里的水太深了。除了执行官,没有谁的命重要,有的时候,执行官的命也不重要他们奔赴的都是无法想象的战场。我无权评论你的作为,但我至少要管好他。”
“你的父亲和母亲,也许对你有许多期望,与我不同。而你也确实足够优秀,无论去往何处,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她用很轻的声音说,注视着我,“你想做的事情,在这里吗?”
不等我回答,她就接了下去,笃定地说:“不论如何,小云想做的事情一定不在这里。他就是在赌气。”
年长的女性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有些疲倦,“无论他之后对你说什么,我希望你能告诉他:他并不适合这里。”
诚然,她说的有一定道理,但程小云迟到的叛逆期格外持久,而且他的执行力已经过了许多同龄人,这个办法大抵是行不通的。我疑惑问:“您知道他想做什么吗?”
程韵皱起眉,“他想做什么不重要,他活着,五十年后还能过现在的日子,那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