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我既是来了此地,自然要听从你这知府大人的吩咐……”
常知衍冲身旁侍从招招手,唤他调来了三百精兵,让其即刻跟着谢见君去沧河村。
谢见君也顾不上再跟他寒暄两句,当即就带着自己昨夜挑好的人和这三百精兵浩浩荡荡地往沧河村去,至于其余的几个村子,依照着衙役们回报的消息,由曹靖舟自行分配救援。
一路上,谢见君纵马在前,沿途吩咐士兵们务必看好脚下的路,以及盯紧两侧山石,若生余震,亦或是泥石流,便让他们寻掩体避难。
虽不知沧河村的情况如何,但见前行之路一片狼藉,原本高耸参天的树或被拦腰砍断,或被拔地而起,连同大块滚落的山石齐齐将路堵了个结实,想来村子里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众人一面提防着余震,一面组织着清路,生生走了两个多时辰,然临近沧河村,大伙儿都傻眼了。
因着地动,横跨两处的吊桥塌了,滔滔江面上只余着一条光秃秃的铁索。
“老大,这怎么办?”
乔嘉年蹙眉,另一边带队的王将领也过来询问。
谢见君斟酌片刻,望了眼身后荫郁的林子,“咱们先把桥铺起来。”
这桥是沧河村连接外面的唯一的路,要想进村,只能从此处过,遂除了将原来的桥恢复原样,别无他法。
领了命令,士兵们各自散去。不多时,原本沉寂的林子回荡起“吭吭坑”
伐木的动静。
谢见君站在高石上往江对面眺望,奈何白雾弥漫,隐隐约约地看不很清楚。
“老大,昨日来沧河村的衙役找到了!”
乔嘉年小跑着过来禀报。
“找到了?人怎么样?”
谢见君问。
“只找到了一个……”
乔嘉年面露难色,“就是、就是……”
说话间已经有府兵押送着人过来,只见那衙役浑身血污,蓬头垢面,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合上了!都合上了!”
,俨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兄弟们在林子里砍树,他不晓得打哪儿冒出来的,见人就抓着衣服,像现在这样说什么合上了,怕是受了刺激,人已经疯了。”
乔嘉年叹了口气,虽说不是自己朝夕相处,一同跟着老大并肩作战的兄弟,可看着好好一个人,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他心里酸酸涩涩的,如何也不是个滋味。
谢见君大抵能猜到生了什么,他们昨日去甘宁县时,就曾遭遇过地面骤然裂开转瞬又合上的骇人事儿,那时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幸好反应及时,才没有酿成悲剧,但这衙役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说不定失踪的另一个人就是在地面裂开时,掉进裂缝里了。
他将随行的大夫唤来跟前,让其瞧瞧这人的情况。
哪知大夫只搭了个脉,少顷,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没救了。
谢见君只得将神志不清的衙役先送回县城,交由惠民医所的医馆们再给想想办法。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诸人继续有条不紊地伐木搭桥,一直折腾到太阳快落了,才勉强铺出一条能供人走路的木桥。
此时顾不得仔细修缮,谢见君立时就带人穿行过木桥。
好不容易过了桥,还没进村就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恸哭声。
一灰头草面的婆子从村子里冲出来,扑倒在谢见君身上,用力地锤着他,“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是不是人了!你们怎么才来啊!这村子里的人都要死绝了!”
谢见君被结结实实地拳头锤得胸口生疼,他呵退了欲上前拉开婆子的士兵,示意他们先进村寻里长,自己则留下耐心地安抚着婆子,“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那婆子涕泪横流,沾染得他满身都是尘污,即便如此,也不见他又半分盛怒,反而说话的语气还愈温和,只待人宣泄了须臾,逐渐冷静下来,谢见君才伸手撑着婆子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