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宸终于憋不住了,玄袖一甩,指着秋千方向,脸膛不知是气是窘,涨得微红,“那红纱……那红纱是这么用的吗?!还有你!九凤!说话就说话,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他越说越觉得眼前画面伤眼,简直要捶胸顿足。
逍遥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声如洪钟:“赤宸,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看不过眼,咱哥几个喝酒去!走走走!”
说着便与烈阳一左一右,半架半劝地将仍想说道说道的赤宸往后院带。
獙君摇着羽扇,路过时瞥了一眼秋千上浑然忘我的两人,又瞧了瞧不远处神色微怔的小夭,摇头轻笑,留下一句飘逸的调侃:“眼不见为净,心不烦则清。赤宸,看开些,看开些呀!”
小夭仍坐在母亲身边,手中的医书许久未翻一页。她看着红纱下妹妹与九凤相拥的身影,那双温和的眼眸里,闪过恍惚。
曾几何时,在清水镇那个同样花香弥漫的晨曦,她也曾窥见,朝瑶与防风邶也是在一架秋千上,吻得难舍难分,那般不顾一切,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
那种鲜活、野性、如同燃烧的生命力,与她所选择与璟之间细水长流的安稳宁静,是如此不同。
此刻,璟因涂山族务未能前来。她享受与母亲相伴的温馨,也满足于现世的平和。可血脉深处那份不羁与炽热,总会在这样的时刻被悄然唤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对另一种绚烂可能的怅惘遥望。
她轻轻吸了口气,混合着花香与微醺晨风的空气涌入胸腔,将那点复杂的情绪悄然压下,重新将目光落回医书之上,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红纱之内,朝瑶听着赤宸远去的嚷嚷和众人的哄笑,埋在九凤颈窝里吃吃地笑,肩膀轻颤。
九凤感受着怀中的温热与颤动,揽在她腰际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顶。
“笑什么?”
他低声问,语气是风暴平息后的慵懒与独占。
“笑我爹可爱。”
朝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红纱也映着他,“也笑……我的凤哥,最好。”
说着,她主动仰起脸,吻了吻他的唇角。面对如此绝色,如何能亲得够?她好色但有品,爱不仅得用心,还得用嘴用力。
风铃尚未完工,静卧在他掌心,冰晶映着茜色红纱与晨光,温柔潋滟。
悬于檐角,等风也等你;风起铃动,便是天地替我念你。
心有所系,如铃系梁;风霜雨雪,过处皆成回响。?
日头渐高,庭院里的花香被晒得愈馥郁,慵懒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秋千上的私语与远处的笑闹都已歇下,府邸恢复了白日里特有的宁静。
直到傀儡侍女通传,防风族长防风意映到了。
她如今已是防风氏说一不二的族长,出行仪仗比从前简练,却更显威仪。一袭天水碧的织金长裙,外罩月白薄纱披风,髻绾得一丝不苟,只簪一支青玉步摇,眉目间的精明干练已彻底压过了少女时的娇柔。
身后只跟着两名心腹侍女,捧着几个锦盒。
“瑶儿。”
意映未等朝瑶迎上前,便已笑着唤道,语气熟稔中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敬重。
“意映。”
朝瑶也笑,上前挽了她的手臂,目光扫过锦盒,“人来便是,还带这些虚礼作甚。”
“一些温养的药材,还有新得的南荒蜜渍果子,知道你爱尝鲜。”
意映说着,目光已关切地投向侧厢,“二哥的脚伤……可好些了?方便探视么?”
“养着呢,无甚大碍,你去看看他也好,省得他整日喊闷。”
朝瑶引着她往厢房去,面上笑意盈盈,心里那碗隔夜冷粥又开始翻腾。
说话间,已到了厢房门口。窗棂开着,能看见防风邶正半靠在软榻上,一条腿曲起,脚踝处虚虚裹着药布,手里握着一卷闲书,姿态慵懒。阳光斜照在他侧脸,那副俊俏风流的皮相,连微蹙眉头看过来时那份带着点不耐的散漫,都拿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