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悄移,透过纱帐,将满室暖融换作清晖微漾。
心中记挂要事,朝瑶在九凤滚烫如烙铁的怀抱里轻轻一动。长睫未掀,环在腰间的手臂便骤然锁紧,将她更密实地摁回那片坚实灼热的胸膛。
“时辰尚早,安睡。”
九凤的嗓音沉哑,带着未醒的浓腻与不容置喙的专横,下颌蹭过她顶,唇随即压上额角,烙下一个充满独占意味的印记。
朝瑶意识渐明,想起今日种种安排,只得放软了身子,声音里揉进几分刚醒的糯哑:“得起身了……今日需给老祖宗送新裁的衣裳,还得安排西陵珩与老祖宗会面,耽误不得。”
话音刚落,箍在腰际的手臂瞬间绷如铁钳。天旋地转间,她已被重重覆住,灼热气息如网罩下。
昨夜那春风化雨、珍而重之的温柔荡然无存,鎏金眸底燃起的,是熟悉的凶戾炽焰。
九凤狠狠衔住她的唇,不是厮磨,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与侵占,直到她气息溃散,才略略退开寸许,鼻尖相抵,呼吸灼人。
“老子说了不许起,便不许起。”
他哑声,字字皆从齿缝迸出,“什么衣裳,什么会面,晚几个时辰能塌了天?”
言罢,又低头去啄吻她颈侧、锁骨,留下新鲜湿濡的痕,似乎要通过这般粗暴的标记,将她重新圈定。
没心没肺的小废物,昨日还说她不起,他不许起,转眼就惦记起老头子。
朝瑶心下暗啐:这醋坛子,昨夜装得人模人样,太阳一出来就原形毕露!面上却绽开一抹狡黠灵动的笑,非但不躲,反而仰起脖颈,方便他动作,指尖悄然溜进他散落枕间的墨,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
“说明我乖嘛,不耽误事。”
她声音又软又媚,像沾了蜜的钩子,“老祖宗候着呢,娘那边也定了时辰,去晚了,我可要挨训的。”
说着,指尖轻轻搔刮他敏感的后颈。
“乖个屁!”
九凤抬起头,瞪着她,那眼神活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小废物,你起来就要往辰荣山跑,去见那老头子?”
他刻意咬重老头子,随即想起更紧要的,眸色骤沉,连带周遭空气都噼啪作响,“老子没记错的话,相柳眼下正在辰荣山上?”
来了来了,就知道这根刺在这儿等着!朝瑶腹诽,面上愈无辜,甚至眨了眨眼:“是呀,宝邶是在。有些军务需他与玱玹当面议定。”
她故意用了宝邶这称呼,果然感到身上人肌肉瞬间贲张,热度飙升。
“议定军务?”
九凤嗤笑,猛地将她往怀里又摁实几分,严丝合缝,心跳声撞在一处,擂鼓一般,“老子看你是心急火燎想去见他!昨日才……今日就要撇下老子寻他?嗯?”
这飞醋吃得毫无道理,又十足十是九凤的风格。朝瑶心里翻个白眼:昨晚是谁缠着人不放?这会儿倒打一耙!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仰头在他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亲,声音又轻又糯:“没有。是正经事。我去去便回,很快的。晚间……早些回来陪你,可好?”
尾音上挑,带了钩子。
“不好!”
九凤拒绝得干脆利落,但手臂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一丝。
他皱着眉,恶狠狠地盯着她,想从她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多快?说个时辰!老子要精确到刻!”
“申时之前,必定归来。”
朝瑶立刻保证,手指滑到他耳后,轻轻揉捏那处薄薄的软骨。早摸清这是他极受用的小动作,“还得回来陪你逛街吃小摊,忘了?你昨日应了我的。”
九凤喉结剧烈滚动一下,暴躁气焰又弱三分,嘴上却硬:“……老子稀罕你陪?”
话虽如此,他没再强行禁锢她,只是将人圈在怀里,脑袋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道:“小废物,你就不能不去?让那只狐狸或者大废物去送不行?”
“我做的,凭啥让他们沾光!不干!”
朝瑶纠正他,忍不住笑了,“衣裳是我亲手挑的料子、定的样式,总得亲手送去方显诚心,才能要钱嘛。西陵珩与老祖宗多年未见,中间隔着太多事,我也得在场看着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