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被妹妹这番离经叛道又自成逻辑的话震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那点被调侃的薄嗔彻底消散,化为一种更深的理解与无奈:“是是是,我们瑶瑶境界高远,非常人能及。我嘛,就是个俗人,就喜欢这点小家子气的惦记与安稳。”
她话音刚落,花径那头已传来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袭青衫的?涂山璟?已随着傀儡侍女的引领,缓步而来。
他目光先与小夭对上,温润的眸子里漾开暖意,随即向西陵珩、赤宸,以及秋千上的朝瑶,从容见礼。
朝瑶笑眯眯地看着他,又瞥了一眼小夭,用只有姐妹俩能听见的气音,最后促狭地补了一句:“看,如隔三秋的人来了。今夜……门闩可要插好啊?”
小夭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接转身迎向涂山璟,将妹妹那恼人的笑声抛在身后。
呦呦,还不好意思?当年也不知谁饿虎擒羊,逮着人家叶十七耍流氓。
朝瑶不爱吃狗粮,衣衫抱在怀里,端起竹篮,冲西陵珩嘚瑟地调侃一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调侃尾音还没散尽,人已如一阵裹着花香的风,灵巧地闪到了亭中。西陵珩那句佯恼的没大没小被她笑嘻嘻地抛在耳后。
亭内酒气微醺,夹杂着某人身上那股仿佛熔岩与烈日灼烧过的凛冽气息。?九凤?维持着凭栏的姿势,只是握着空酒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显示出主人心绪的不宁。
他并未回头,仿佛沉浸在远处训练三小只的喧闹,或是更虚无的远方里。
朝瑶可不管他这套沉默的抗拒。她径直走到他身侧,放下东西,伸出指尖,带着点死皮赖脸的劲儿,将他虚握着酒杯的那只手拨开。
下一瞬,她身子一软,毫不客气地直接挤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稳。后背紧贴着他坚硬灼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肌肉瞬间的紧绷。
她仰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膛,那双总是盛着狡黠或慵懒的眸子,此刻直直地看进他低垂的、金光暗涌的眼瞳里,一字一句,清晰又带着点娇蛮的指控:
“凤哥,我生气了,心里不高兴,不开心,不欢喜。”
九凤?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垂眸,对上她理直气壮又隐隐泛着水光的眼睛,那里面哪有半分真正的雷霆怒火?分明是裹着糖霜的钩子,是看准了他软肋,明目张胆的算计。
可偏偏,这算计因着她的坦荡与亲近,让他心头那团郁结的火,像是被泼了一勺滚油,嗤啦一声,烧得更旺,却又无处着力。
“你生气?”
他开口时,声音因长久沉默和酒意而有些低哑,带着浓浓的嘲讽,“老子还没跟你算完账,你倒先倒打一耙?”
他的手本能地环上她的腰肢,像是一种禁锢,力道不轻,恰恰按在她昨夜被过度索求、至今仍酸软不堪的腰眼上。
朝瑶猝不及防,“嘶”
地轻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立刻蹙了起来,那点故意装出来的生气里,顿时掺进了真实的委屈。
“你看!”
她指控的意味更浓了,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就是这儿!还有这儿!”
她胡乱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眼圈说红就红,演技浑然天成,“昨夜就跟个蛮牛似的横冲直撞……现在碰一下都疼!你还按!”
这直白带着夫妻私密的控诉,精准地刺破了九凤那层愤怒的铠甲。他按在她腰上的手,力道瞬间松了三分,从禁锢变成了半扶半抱。
金眸深处翻涌的怒焰里,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与懊恼飞快掠过,紧抿的唇角线条软化了一丝。
“现在知道疼了?”
他别开视线,语气依旧硬邦邦,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然弱了,“逞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神力是能随便挥霍的?万千亡魂的反噬是儿戏?还有……”
他重新盯住她,醋意与占有欲再次抬头,“在太尊院子里,直奔那条死蛇!老子在你眼里,是不是永远排在他后头?嗯?”
“我那不是……”
朝瑶想辩解,却被他打断。
“还有那件衣服!”
九凤提到了心头介怀的事之一,语气又冲了起来,“鼓鼓囊囊,奇形怪状,针脚歪得像蚯蚓爬!你就对那老头子那么上心?老子呢?老子跟你……”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后面的话说出来更掉价,生生咽了回去,只重重哼了一声。
自从送过香囊之后,小废物竟再也没有送过他,亲手所做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