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轻轻“嗯”
了一声,叹了一口气,“他确实在行军打仗上非常英勇,没和小皇帝接触的时候也挺像个英雄,一碰上小皇帝就像个疯子,偏偏他还觉得旁人是疯子…”
陈聿摇摇头,想起自从他们回京之后,陆无忧便整日想着如何折腾小皇帝,跟变了个人似的…连他这个兄弟都觉得陆无忧变得有些不可理喻的偏执。
“也不知道怀疏怎么就看上了他。”
“……你当初不也崇拜他么?”
“……”
*
陆苑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将被子踢开了一些,露出白玉般的肚子。
方知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拉好被子,将肚子重新盖好,昨夜这孩子睡得也不踏实,总是将被子踢开,甚至快翻到床下去了,方知何只好时不时看看他,加之小宝在肚子里闹腾,他便一夜没怎么睡。
脸色比之昨日更加却了一丝血色,他今日还没来得及擦胭脂。
陆无忧推门进来,动作刻意放轻了许多,他手里拿了一个食盒,先看了一眼睡熟的陆苑,这才将食盒放到床边的桌子上,眉眼微微皱眉。
方知何从他进门便看着他,此时更是见了他就笑。
陆无忧愣了一下,来不及多想就狠狠皱下眉,他觉得方知何真是天底下最下贱无耻的那种人了,无论你如何踩他,叫他滚开,他装可怜离开一会儿,很快又会笑眯眯的回来。
“早…”
还和往常那般笑着同他打招呼。
方知何笑了一下很快便收回视线,他对陆无忧送来的东西有种根深蒂固的恐惧,这次若不是他的孩子险些保不住,估计陆无忧还会继续给他下药…
陆无忧没搭理他,只是俯下身子看了看陆苑,小孩睡得额头冒汗,陆无忧不大高兴地瞪了方知何一眼,“怎么出这么多汗?孩子热你还给他盖这么多作甚?”
方知何不仅不觉得热,还觉得冷,可他只是抿唇替陆苑擦了汗,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陆无忧被他这个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稀里糊涂的又抽回了手。
“……我就说了他不该和你睡。”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
方知何这次却没低声道歉,而是看了陆无忧一会儿,语气平静道:“孩子要和我睡是孩子的盼望,与你让不让没有关系,小苑已经是个能够思考的人了,他不需要通过我们的拘束下来知道自己能要什么,不能要什么。”
说完,方知何眉眼微微弯起,整个人神色软了下来。
“再者,你不让他和我睡,给的理由连你自己都不信,你叫孩子如何不生疑。”
窗外有清脆的鸟叫声,三三两两翻动竹枝的声音。
陆无忧站了一会儿,突然忘记了要说什么,也没心思计较方知何又“不乖”
了,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
这本该是他的卧房,如今被方知何占了大半位置,满屋都是那人身上的药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茉莉香。
“…用饭吧,待会儿我府上的大夫还会过来给你换药。”
方知何浑身一僵,看着陆无忧打开食盒盖子,将里面的白粥小菜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还好心的给他盛好了一小碗白粥。
方知何盖在被褥下的手颤抖不止,连嘴唇都白了,他囫囵应了一声,没动。
陆无忧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动,眉头微挑,“还要我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