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像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心想:那不是当然的吗?只有他手头的才是“银色花蜜”
,这有什么不对吗?他努力用释放诚意的语调,快解释着:
“格雷博士研究的Ⅳ型并不是最终制剂,因为缺少最关键的成分。Ⅳ型不可能在实验室内得到预期效果,而且和之前的2型3型一样存在重大缺陷。但真正的‘银色花蜜’其实一直”
“真正的‘银色花蜜’……”
巽夜一声音不高,却轻而易举地截断了他的话头,“还有另一个名字:夜晚月光下的神酒。既然是‘神酒’,能喝下它的不就是‘神明’吗?”
纳撒尼尔的神情陷入少见的迷茫,他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他话中的意思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在谈论的不是格雷的研究吗?他早就确定格雷的研究不会成功的,他故意没告诉格雷他的项目缺少了重要的东西。但什么叫“神酒”
?“神明”
又指什么?他们在说的是同一样东西吗?
“比如说……”
不待他分析完对方使用的语言到底在表达什么,巽夜一的声音继续流入了耳中,他又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名称:
“‘钢铁神兵’,何尝不算是人造的‘神明’?”
*
“‘钢铁神兵计划’?”
法国马赛,一家街边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有着一头金色齐耳卷的年轻女子听到这个名词时,抬头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顶着乖巧的巧克力色,睁着碧绿眼珠的青年。
“我知道,那不是老师把研究资料都给你了么,怎么了?”
金女子随意地应了一声,又低头吃着她的晚餐。
或者说是午餐。包括了一份分量十足的烟熏三文鱼三明治,一碗奶油洋葱汤,以及一盘看起来再健康不过的全素色拉,还有一小碟鹰嘴豆泥饼。
虽然现在已经临近晚餐时间了,但对她来说,哪一餐不重要。要不是临时被对面的青年叫出来,她大概也只是在实验室用两块三明治匆匆对付一下,然后继续她的工作。
绿眼睛青年的面前只点了一杯黑咖啡,连糖都没有。他的眼周多了几缕疲惫的纹路,虽然不明显,但无意增加了点年龄感。他看起来身板削瘦,但衬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小臂匀称又不失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还夹着一支烟,不过也许考虑到有女士在场,暂时没有点燃的意思。
“集团内有资格查阅这份资料的研究员有限,不是完全能信的人,我也不放心让人接手eiein的治疗。”
绿眼睛青年白兰地皱着眉,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头疼。他又喝了一口黑咖啡,试图缓解神经绷得太紧导致的额角隐隐约约的抽痛。
“这其中涉及一些问题,需要神经病学方面的专家,除了amaretto,你还有其他推荐的人选吗?”
金色卷女子玛格丽特放下喝汤的勺子,看起来有些悻悻然地说:“那就格雷柯吧,他至少是有代号,忠诚度也没问题。他原本在负责的治疗项目已经暂告段落了,目前可以不需要他了。”
代号阿玛雷托的格雷柯医生,之前在日本总部负责新出三的治疗,已结束第一阶段的疗程。虽然外表还看不出显著变化,但新出三却自称感觉变年轻了,身体也更轻松了一点。相应的,从一些指标确实能看出,她的一些脏器功能有了比较明显的改善。
这让新出三的那位友人羽田市代夫人高兴极了,连带着铃木次郎吉先生又兴致勃勃地找上比特酒,提出了医药研方面的合作建议。
但是,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新出三的治疗方案有老师的手笔。
不,格雷柯应该也知道。因为他是负责执行这个方案的人,在谈论一些具体治疗的细节时,老师并没有完全避开他。不过,这人向来懂得在什么时候必须保持沉默。
“可是Boss那边……”
白兰地有点迟疑。
“老师不是跑了么?”
玛格丽特撇嘴,用叉子不满地戳着鹰嘴豆泥饼,让这位气质高冷的美人多了两分孩子气,“格雷柯留在日本也是浪费,我让他回来找你吧。至于美国那边……真的有需要,我会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