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地留下这句话,打开车门下了车。
格雷柯医生立即锁上车门,这次甚至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弹开后,跟着前方又开始龟挪动的车流继续前进。
白兰地走过两个街口,坐进路边的另一辆汽车内,驾车沿着小路拐上了公路。他一路卡着限的上限,飞快开到了h1基地。
白兰地跳下车,犹如行走在无人之境,从车库进通道再进电梯,都没有遇上半个人影,只有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乘坐电梯下降到地下更深处,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低温休眠舱所在的房间。
白兰地看了眼沉睡在休眠舱内的人影,食指如飞地在控制面板上按下密码,随后对上虹膜。
“权限通过。是否确认中止休眠?”
休眠舱上方响起了机械的电子音。
“确认。”
“哔哔哔”
伴随着一阵机鸣声,透明的舱盖出了一声机械卡扣解开的响动,随即喷出了大量白雾,顷刻模糊了他的视线。
白兰地稍许后退,等着喷涌而出的雾气消散。忽然他身体本能地一僵,一把枪顶在了他的太阳穴。
此时眼前的休眠舱白雾散尽,却已空无一人。
白兰地看着舱盖抬起但内里空荡荡的舱室,微笑着开口:“日安,睡美人。”
“啪嗒”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手枪上膛的响动。
天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他的枪的?以及又是谁连他养伤时都没忘把枪搁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睡得够久了。”
白兰地转过身,无视威胁的枪口,微微抬眼,对上琴酒那双冰冻般的灰绿色眼睛,所有的表情瞬间消失:“现在,清醒了吗?”
“Boss在哪里?”
琴酒声音低沉。
白兰地看了眼他那张隐约透出危险气息的冷峻面容,忽而又露出假笑:“你看到了吧,那是为你而流的血,你该怎么谢罪?”
琴酒手指微动,扳机缓缓下压
白兰地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眼睛反射着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唇边带出的那一抹微笑,就像十分期待着他会开枪。
他从他身上“闻”
到了血的味道,还有种仿佛能灼伤人呼吸的焦味,就好像那场爆炸还在他身后不断膨胀着、膨胀着,带着毁灭之力的炽热却被压缩在冰层之下,无处释放。
琴酒“嘁”
了一声,放下枪,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扔下白兰地,径自走向墙边的立柜。他的动作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躺了几天的人,在短暂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后,似乎就已经完全不受休眠的影响了。
他的上半身几乎缠满了绷带,下半身穿着长裤,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头烧到尾的银色长,已经剪去了焦黑的部分,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又伸长了一大截,显然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白兰地脸上的笑容,像脱掉面具一样再度消失。他冷漠地瞧着琴酒解开身上的绷带,那如石膏像一般的背脊,露出大片新长好的微微红的疤痕。
琴酒一点儿也感受不到戳在后背的刺骨目光,他打开左边的柜门,取出一套黑色的常服,毫不避讳地逐一换上。随后他又打开右边的柜门,扫了一眼里面的武器,挑挑拣拣地塞进他如同黑洞一样幽深不见底的风衣里。
最后他才转身,看向白兰地。
“Boss在哪里?”
他又一次问道。
“出门了,带着一和二,还有双胞胎跟着。”
白兰地这一回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不然你以为,我又为何能来找你?”
在他看来,这个家伙就是个怪物,又死不了,养个伤需要那么久做什么?
“开枪的人在哪里?”
琴酒又问,说话的音调低了两分,好像嘴里含着冰一样。
“不知道。”
白兰地直白地回答,在对方就要掉头离去前,又道:“喂,就算你知道那人在哪儿,你觉得这样够了吗?”
琴酒停住了脚步。
“仅仅一个狙击手,就算你干掉他,这笔账,连利息都够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