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见他语气松动,崔衡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松弛。
&esp;&esp;“郡望谨慎,理所应当。”
&esp;&esp;他声音微缓。
&esp;&esp;“南骑卫,在上京留有一处暗桩,就在西市的安胡酒肆,酒肆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姓金,持此令牌见她,便可真伪自辨。”
&esp;&esp;他目光投向令牌,似有遗憾,一时复杂难言。
&esp;&esp;“这块令牌在老夫手中藏了二十载,我从未想过启用它,它于崔家曾是催命符,亦是保命符,如今。”
&esp;&esp;他看向谢宸安,脸上泛起恳切。
&esp;&esp;“它只是换取崔氏血脉不绝的筹码,老夫以将死之残命、崔氏全族未来相托,不敢,亦无必要,在此事上欺瞒郡望。”
&esp;&esp;谢宸低垂着眼眸看向令牌。
&esp;&esp;马首高昂,似要破铁而出。
&esp;&esp;崔知白忍不住向前半步,急切道。
&esp;&esp;“郡望!你祖父不会枉言。”
&esp;&esp;崔衡低斥一声。
&esp;&esp;“知白。”
&esp;&esp;随即又是剧烈咳嗽声。
&esp;&esp;崔五沉默上前轻抚后背,目光与谢宸安一触即分,眼底同样是期盼。
&esp;&esp;谢宸安合拢手指,将令牌紧紧攥入掌心。
&esp;&esp;崔家献上的不只是一支可能的大军,更是一条通往棋局核心的荆棘之路。
&esp;&esp;至于崔家生死承诺。
&esp;&esp;他抬起眼,眸中清冷。
&esp;&esp;“西市,安胡酒肆,金掌柜。”
&esp;&esp;他重复一遍。
&esp;&esp;“我会去验证,至于中书大人刚才所说条件,我只看结果,此令牌如中书大人所言,那崔家我会保下,不过,中书大人。”
&esp;&esp;谢宸安冷眼看向崔衡。
&esp;&esp;“中书大人的命我保不住,至于其他人。”
&esp;&esp;他扫过崔知白和崔知礼。
&esp;&esp;“是生是死,端看抉择!”
&esp;&esp;崔知白与崔知礼心中惨然苦笑,仕途已是尽头,生或死又能如何!
&esp;&esp;崔衡仿佛被抽走力气一般,整个人深陷进椅背,喃喃道。
&esp;&esp;“好,好!”
&esp;&esp;崔五向来冷漠的脸此刻染上悲伤,他悄然上前,将一杯温水递到崔衡唇边。
&esp;&esp;崔衡就着他的手勉强喝了一口,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溢下。
&esp;&esp;谢宸安将令牌放回匣中。
&esp;&esp;“今日此事。”
&esp;&esp;他目光扫过崔氏父子三人。
&esp;&esp;“在我验证之前,出了此屋,再无其他人知晓。”
&esp;&esp;语气虽是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esp;&esp;崔知白重重点头:“郡望放心。”
&esp;&esp;崔知礼则是低垂着眼皮跟着应下。
&esp;&esp;“咔哒”
一声,谢宸安合上乌木匣盖。
&esp;&esp;他将匣子拿起,分量很是沉重。
&esp;&esp;来之前,如何也没想到,此行有如此惊喜。
&esp;&esp;这匣中装的竟是前朝遗失的权柄。
&esp;&esp;用崔氏满门性命交换,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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