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绷紧下颌。
他今天穿着贴身的轻便制服,身上的刀伤和战斗的痕迹格外明显,灰尘,疲惫,但脊背笔挺,仿佛永远都不会弯折。
他今夜一定有很多事,忙碌无比,此刻却站在旁边,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你和酒桶谈论家的时候。”
蝙蝠侠说。
今夜混乱无比,先是小丑袭击,然后是罗宾脱离队伍。用通讯确定了罗宾的安全后,蝙蝠侠要求他马上回蝙蝠洞。
出乎意料,罗宾无比寻常的配合,像是遭受到了什么可怕信息量似的,没说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皇冠大厦已经被疏散完毕,类似笑气的毒素让大部分与宴者都进了医院,救护车把街道塞得水泄不通。
这毫无疑问是小丑…或者小丑追随者干的好事。红罗宾已经带着受害人的血液样本回去化验,而蝙蝠侠在勘察大厦时现了一间会议室,死者都是黑。帮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死于内斗。
从尸体上取出的大口径子弹口径和拔枪者坐的位置,蝙蝠侠只能想到一个人。杰森。
怎么还有红头罩的事?
他没有料到杰森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探查大厦的爆炸时,蝙蝠侠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刺客联盟的刺客,而且刺客们你追我赶,被追的刺客还抱着赫雷提克。
赫雷提克怎么也在这里,受伤了么。
蝙蝠侠了解他的性格,除非陷入困境,否则绝不会愿意这样被人抱着移动。
一种忧虑在升起。
解决掉那些刺客,蝙蝠侠追踪着刺客,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墙洞被炸开的入口处。
可他看到了什么呢。
赫雷提克在和酒桶说话。
……家,他提及家。
现在他拍了拍酒桶,就像是拍着好兄弟的肩膀,勾肩搭背似,向蝙蝠侠介绍,“这是哲学桶,哲学桶,要和我们的蝙蝠侠打打招呼么。”
这张面容和布鲁斯年轻的时候颇为相似,笑起来时脸上没有半分阴霾,就像是晴日阳光。
但蝙蝠侠只感觉沉重冰冷的东西正在灌满他的胃部。
上一次见面时,赫雷提克还是少年的模样。
几乎不用思考,他都能得出结论。
赫雷提克又死了一次,就在今夜,就在刚才,就在他近在咫尺却不知道的地方。
沉郁愤怒正在转化为一种挫败。
“它们什么时候开始和你说话的。”
他低声问。
“也就是今晚上吧。”
赫雷提克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总是不吝啬回答,“不用担心,这很正常。”
不,这不正常。
可蝙蝠侠要怎么解释这一切?解释没有用,强行留下他送他去治疗也没有用,他在一具又一具身体里,你永远也留不住他。
很疲惫,忽然之间。
赫雷提克走到另一只酒桶边,短匕撬开酒桶腰身的软木塞,澄澈酒液喷涌而出,淋湿他的衣服,装满他手中的杯子…满溢而下,淅沥淌落在地。
空气里满是酽洌馥郁的白兰地香气。
“你要来点么。”
赫雷提克问。
蝙蝠侠忽然有点警惕,他本来以为赫雷提克只是要调查这些酒,“你还没有到能喝酒的岁数。”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