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脸色一沉,扭头死盯那远去的车尾,下巴一抬,“呸”
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操!”
他攥紧拳头,嗓音发紧:“哪路神仙这么横?铜锣湾也敢踩着人脑袋开?信不信明天就被人套麻袋剁成八段!”
小结巴赶紧踮脚凑近,把脸埋进他胸口,细声细气哄着:
“南哥别气啦……你那辆奔驰才最酷呢,别人开一百年也开不出你那味儿……”
夜深了。
铜锣湾的喧嚣渐渐退潮,只剩路灯在风里轻轻摇晃。
洪俊毅踩着夜色,把车稳稳停在旧街尽头一座老仓库前。
这地方偏得几乎被地图遗忘,却是醉人夜总会的命脉所在——酒、货、账本,全压在这堵斑驳砖墙里。
车一刹住。
刘华强和大头立刻绷直身子,手按腰后,眼神如鹰隼扫视四周。
要是出了岔子,他们俩提头来见都不够分量。
忽见一辆陌生豪车直直停在跟前,两人瞳孔一缩,肩背瞬间绷紧。
车门推开。
两人定睛一看——下来的是洪俊毅!
再一抬眼,那台崭新的幻影静静泊在灯下,像一头收了爪牙的银豹。
大头喉结一滚,眼睛都直了。
洪俊毅几步走近,刘华强与大头齐齐低头,声音压得极低:
“毅哥!”
“毅哥!”
他只淡淡问了一句:“阿杰呢?”
大头抬起粗壮胳膊,朝身后仓库大门一指,语气笃定:
“毅哥放心,人在里面蹲着,门没锁,但跑不了。”
洪俊毅颔首,抬脚跨进仓库。
里面空间敞阔,堆满纸箱与木托盘,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精与纸浆混杂的味道。
几盏顶灯忽明忽灭,角落里两盏干脆彻底熄了,只剩阴影在地面缓缓爬行。
刘华强打头,大头断后,脚步放得极轻。
“毅哥,再拐个弯就到了。”
洪俊毅没应声,只跟着往前走。
直到停在一间窄小的隔间门前。
大头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毅哥,人就在里头,您请。”
洪俊毅抬手推门而入。
屋内比外面更暗,一盏老旧日光灯滋滋作响,光线断续跳跃,照得人脸忽青忽白。
阿杰一身白衫蜷在墙角,静得像尊石像。
他没抬头,也没动,可脊梁笔直,目光沉静如刀锋藏鞘——没有半分囚徒的颓气。
只是那张脸略显苍白,眼下泛青,右肩缠着的纱布边缘渗出淡黄血痂,人虽硬朗,却难掩虚弱。
洪俊毅缓步走近,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声声清晰。
阿杰闭着眼,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这地方根本没法睡,洪俊毅也不绕弯,开门见山:
“两条路——跪,或者埋。你慢慢想,我不催。”
阿杰缓缓睁眼,视线落在斜上方一块剥落的墙皮上,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玻璃:
“动手吧。”
洪俊毅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扯了下嘴角,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火苗“啪”
地窜起,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吐出一句:
“我出去等。你若愿意跟我,一小时内走出这扇门。过了点,我就当今晚没见过你。”
大头眉心一拧,嘴唇微动,到底没出声。
他不懂——既然不降,何必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