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的老嬷嬷担忧地看着主子,眼里含着泪花,自冀州传来消息后,主子就好似被消耗了大半的生气了。
沉沉地叹了一声,老嬷嬷虽心有戚戚,却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主子大半的人手依托于刘氏而建,没了宣平公府,那些死士暗卫便也折了大半。
听闻荥阳大都督府被护地滴水不漏,又如何能够寻着机会……只是主子也等不了太久,左不过是孤注一掷罢了。
只可惜,这最后的孤注一掷还是败了。
正想着,置于榻侧的手被猛地攥住,老嬷嬷回过神,忙看向床榻里侧,却见昏昏沉沉的主子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嘴里张张合合,似要说些什么。
老嬷嬷心定了定,忙凑垂头凑了过去,只听到嘶哑不明的一句话,“……凉州…信…观舟……”
老嬷嬷心领神会,“主子的信已经遣人送走。”
迟疑了片刻,又说,“……齐郎君定会明白主子的意思,也定会护着两位小主子的。”
主子如今最挂念的便是母家的两位主支郎女郎郎君了。
似被她的话宽了心,嘴巴张合的老妇终于平静了下来,老嬷嬷松了一口气,正想弯腰掖一夜被角,却见几个宫侍端着两个锦匣进了屋,眉头一拧,正要呵斥,却听为的宫侍屈身恭敬道。
“见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安。”
宫侍面带笑意,“这是从凉州献来的奇珍,是要献给太皇太后。”
凉州送来的,注意到主子的目光,老嬷嬷遂又看向为的宫侍,俊秀的宫侍笑了笑,侧过身看向身后的三个宫侍。
锦匣华美,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让人忍不住对匣里的珍宝生出几分期待来,老嬷嬷让几个宫侍走近前来,又将缠绵病榻的主子扶坐了起来,就吩咐他们将锦匣打开。
锦盒顶端被打开,一股气味也随之而出,气味浓烈,让人不适,老嬷嬷屏住呼吸,下意识得想要人宫侍盖上,却不曾想随着顶端被打开,锦盒四周也随之落下,盒内的东西彻底暴露在视线下。
这是……
“啊啊,是人头,是人头……”
殿内响起哗然尖叫声,让老嬷嬷猝然回神,她目露骇然,却也顾不得其他,忙看向主子。
瘦削苍老的妇人显然已经认出了盒内的人头是谁,她鼓睛暴眼,眼球充血,嘴里不断地着嗬嗬嗬的声音,整个身体还不断往前栽,几乎要挣着到出床榻。
尖叫声,呵斥声,杯盏破碎声……整个长生殿内殿彻底乱成了一团。
对太皇太后贴身奴仆的呵斥置若罔闻,为的宫侍扫了眼被装在锦盒里的两颗被香料保存得面部清晰的人头,又看向上目呲欲裂的贵人,依旧言笑晏晏。
……
笔墨低落纸上,齐牧看着下的人,面上多了几分意外,“死了?怎么死的?”
“据说是半夜有贼子闯入宅院,将刘郎君和刘女郎掳走了……待奴仆寻着,尸身已经在乱葬岗了。”
还被人割去了头颅。
自刘氏姐弟勾结陈信的弟子于荥阳传播疫疾后,便被齐牧赶出了府,只在外头购置了一处宅院落脚,守宅的护卫除了一部分是当初护送他们离开盛京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在陇西收拢的,鱼龙混杂,稂莠不齐。
只是杀人割颅……这颅被送去了那里,扫了眼刚从盛京而来的书信,齐牧若有所思。
第123章
太皇太后薨了。
消息自宫廷传出,朝堂大乱。
自平北王北伐离开朝堂后,幼主初亲政,太皇太后与太后两位后宫之主依旧垂帘,世家朝臣各有拥趸。
如今太皇太后薨逝,依附于太皇太后和刘氏残余一脉的朝臣彻底没了依杖,被太后及邹氏一脉打压得苟延残喘。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看着身边一个个被以莫须有罪名抄家灭族的昔日同僚好友,赵盼山只恨不得立即接到调任的旨意,带着家眷离开盛京。
等到调任的任书终于下来了之后,他心头的大石彻底落下,只立即让人收拾好行囊,即刻启程赴任。
赵盼山火急火燎,迫不及待,可家里其余人却对于离开盛京表现地有些不情不愿。
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夏氏快步来到赵盼山面前,捻着手帕纠结道,“我们真的要举家离开盛京吗?老太太年岁大了,经不起奔波。咱们家几个姑娘也都到了议亲的年岁了……”
十六七岁议亲已经很晚了,何况她的筱儿嫁在京中,婆家也算不得良善人家,这让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是啊大哥,不说冀州苦寒,就说这千里的长途跋涉,母亲如何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