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狎昵的呢喃让阮秋韵怔了怔,后抿了抿红唇,被掌着手背的手反握住男人的掌心,带着些许脾气提醒似地用力掐了掐,语调尽量保持着平静,“没关系,回去我就给夫君煮醒酒汤。”
夫君。
这称呼可真叫人心生欢喜啊。
夫人若是能日日这样唤就好了。
手心的力度实在柔软,被哄好了的男人眉目微松,眉宇间沉冷威仪霎时消散,狭长的眼眸里不断氤氲着笑意,“好啊,那我就先多谢夫人了。”
案上的桌帔遮挡住了一切的小动作,旁人难以察觉到其中的情潮暧昧,只在堂下的众人眼里,却是平北王平北王妃相视一笑,看着只让人觉得柔情蜜意,鹣鲽情深。
这让一些还带着些许旁的意图的人有些踌躇不定,宴席已经过半,戴昌望着神色阴晴不定的父亲,犹豫了片刻,咬咬牙,还是提醒似地低声唤了一声,“父亲,我们可还要……”
戴横回过神,视线划过上,阴沉的面容缓和了些许,后沉吟片刻,还是对着儿子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都准备了这么久了,总该试一试的,很快,戴昌离开了席位。
注意到这一幕的赵筠挑了挑眉,手轻轻拍了拍正在认真用着晚食的友人的肩,压抑着激动,“来了来了!”
项真被惊地一个激灵,玉箸上的一个丸子险些夹着不住,她匆忙地将丸子放进嘴里,抬起头左看右看,玉白的小脸一阵肃穆,严阵以待!
第114章
筵席上中总少不了用来取乐的歌舞曲乐的。宾客中亦不缺少家中养着优人名伶用以待客的世家,若是其中有个别被相貌出众的被收用,也是寻常的事,毕竟时下文人墨客间互赠歌舞姬妾也算得上是风流韵事。
只是如今平北王妃在场,这样的风流事倒是不好光明正大地放在明面上,可若是将人暗自放入歌舞伎町中,能在平北王面前露个脸也是好的……戴横心里这般暗自打算着,面上依旧是一派从容温和的笑意。
只是面上的从容在看到回到席面上、已经面色难看的的长子后,很快就消散了,他拧着眉低声问道,“怎么了?”
方才被刀剑架在脖间时的恐惧犹在心间,即将面临死亡的一刻……戴昌咽了咽口水,只将恐惧彻底压下,才哆嗦着声音说着,“儿子也不知,只还没靠近后院就被都督府的部曲拦住了,只听,听说在后院里说抓了几个行刺的刺客。”
戴昌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划下,心底弥漫着浓浓的不安,“父亲,你说平北王抓住的刺客,会不会就是我们安排进……”
他对于父亲的筹谋打算是一清二楚的,在知晓平北王即将在贺宵楼设宴后,父亲就将两位花了大功夫寻来的歌姬塞进了贺宵楼后院养着的歌舞伎町中。如今出了这样的变故……那被抓住的刺客,不会、不会就是他们前些时日派人塞进贺宵楼是舞姬吧。
“住嘴!”
戴横脸色冷了下来,只低声斥责,眼底带着阴狠,“既然是在贺宵府后院捉拿的刺客,又和我们父子有何干系,你吃了酒糊涂了就回家,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戴昌被父亲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老老实实地坐着,不一言。
席面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因此除了刚刚几乎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这边的赵筠项真两人,也没有几人能够注意到戴氏父子的动静。
看着从头到尾脸色几乎不曾改变的戴横,赵筠轻啧了一声,无趣地收回了目光,“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老师说得果然不错,这些老贼不动声色的功夫可真是炼地炉火纯青啊。”
她还有得学呢。
项真也收回了视线,拧了拧眉,看着好友,眸露担忧,“你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赵筠微怔,后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摇头后笑眯眯地解释道,“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就看个热闹而已,那些人都是姨父派人去捉下的。”
她只不过是将调察的消息透露给了姨父而已,至于如何去做,也只是端看姨父自己的意愿……赵筠望着上的笑意潋滟的姨母,唇角微扬,也不再言语。
歌舞没了,演奏的是曲乐。
贺宵楼的乐人吹拉弹唱,管弦丝竹声不绝于耳,明明是上好的曲乐,堂下的宾客却无一人能够悉心欣赏的。
贺宵楼后院抓刺客的动静不算小,他们也能够接到由仆从传来的一些消息,因此即便宾客们不曾走动,也依旧知晓了贺宵楼中出现了刺客这一事,大多如坐针毡,惴惴不安,生怕此事会牵连到自家身上。
不知不觉间,席面上谈笑声倒是又低了下来,感觉到气氛变化,阮秋韵眉头略微回神,低声询道,“是不是出事了?”
“是出点事,贺宵楼里混入了两个刺客。”
褚峻没有瞒着夫人,含笑地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我已经让人拿下了,夫人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