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书在沾满了血的指尖缓缓垂下,上面的内容清晰可见,下一刻,轻飘飘的盟书就被丢在一侧已经燃起了的火烛上,并且很快就随着烈火化为灰烬。
泰木瞳孔猛地一缩。
可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长刀的寒芒就又再次出现在了他身上,泰木反应过来后只能狼狈地躲避,却还是被锋利的刀口砍去了半个肩膀,鲜血直接迸出。
“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泰木忍不住尖锐嚎叫,无论生前是什么样的人物,在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无法保持冷静,只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像一条苟延残喘的虫一样,不断地朝前蠕动着身躯。
褚峻脸色不变。
只又上前了一步,一刀砍下了正在蠕动的戎人的头颅,头颅滚落在地,躯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鲜血尽数洒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已经七月中旬了。
距离今年的端正,也不过只有一月了。
居高临下地看着戎人皇城的一片混乱,男人狭长眼眸微眯,唇角勾起,有些期待地想。
第99章
项真来冀州的时候,是带着不少家里的部曲和奴仆过来的,平日里大多也是习惯用从家里带来的部曲奴仆,她接过贴身婢子递过来的书信,脸上的神色有些兴奋。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即便屋里有冰盆,两个小女郎也不喜欢在书房里做功课,果苑四周树木翠绿,林间风也十分清凉,因此果苑里的小亭子很快就成了两人做功课时最好的去处。
驱赶蚊虫的熏香袅袅,伺候的人全部守在了亭外,项真拿着书信兴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盘腿坐下,立即将书信拆开,一目十行将书信全部看完后,才抿了抿唇,眉头皱起。
敏锐地察觉到好友的情绪不对,正努力看着老师给的书的赵筠挑了挑眉,支着下颚侧眸,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信上说,我父亲上个月已经启程回交州了,不在盛京了。”
看完书信后,项真还是认真地将书信收好,心不在焉道。
已经快到端正节了,盛京和冀州之间的距离还近一些,如今父亲回了交州,父亲和她真的一南一北,天隔一方了。
思及此,项真又有些失落了。
赵筠若有所思,手里的毛笔被轻轻置下,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真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啊,我能不能知道,定远侯为何把你送来冀州啊?”
这个疑惑她已经想了许久了,也一直没能想明白,明明那位定远侯看着和自己姨父交情并不算太好,在太后千秋宴上也隐隐有对立之势,怎么就这么放心将唯一的女儿送来冀州呢?
项真想了想,也没有瞒着好友,很快就将赐婚这事说了出来,赵筠边听着边了然颔,却还是有些不解,“那为何不将你送回交州?”
交州是项真从小长大的地方,有自小看她长大的叔伯,按理来说,送回交州,也总比送来冀州要更加安心吧?
项真摇摇头,对于父亲为何将他送来冀州,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复述着父亲的话,“父亲说冀州比交州要安全。”
至于为什么说冀州比交州安全,父亲也并没有说,只是想到父亲回了交州一事,项真又有些郁郁。
交州太远了,即便捎个书信也要几月。
好友一副失落的样子,赵筠顿了顿,有心想安慰几句,可思虑了许久,又实在是口拙地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毕竟思念父亲这种情绪她从未有过,只觉得十分陌生。
也许和自己想念姨母是异曲同工的,她要是离开姨母这么长时间,心里兴许也会这么难受……赵筠暗自想着,正要说些安慰的话,却见姨母身侧的幼翠进了亭子,手里捧着一个漆盘,漆盘上放着一碟点心还有两个瓷碗。
两个女郎眼睛一亮。
姨母王妃夫人又让人送吃食过来了。
“伙房新做的桂花糕还有桂花小吊梨甜汤,夏时天气热,奴方才过来时,王妃还特意嘱咐了女郎们这几日要多饮茶水,切勿中了暑意热。”
幼翠将漆盘放在了案上,笑盈盈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