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妇人手里的笔停顿了一瞬,一滴墨汁滴下,字迹整齐地纸张上霎时多了一个墨点。
阮秋韵将手里的笔放下,才抬眉看着书案前的褚峻,温声解释道,“是前几日时,我和你说过,在古籍上看到的,对于卸甲士卒的一些安排。”
虽然那日在书房已经提起过了,却也说得不甚仔细,而且总归还是要符合如今的现状才好。
阮秋韵这两日让府里管家打听过了荥阳内城内一些需要人手做工的地方,又细细回忆曾经在书上看到的关于处理冗兵冗费一事的安排,对于所能够给卸甲士卒的工作岗位,也有了些许了解。
褚峻绕过了书案,来到夫人身后。
阮秋韵见状,将自己写好的缓缓平展于书案上,侧眸轻声道,“若是能够尽数安排的工作,也可以让士卒们卸甲后,安排着学一门技艺,这样以后即便是归家了,也能够靠着技艺营生……”
屋里暖和,夫人并未披着斗篷氅衣,只着一身比较单薄的翠色衣裙,乌黑髻上钗环不多,清雅淡洁,眉目柔和似水,娓娓而谈。
褚峻认真地听着,片刻后却是俯身,不动神色地靠近夫人,将夫人拢入了自己怀里。
纸上所写的内容,阮秋韵很快就说完了,她略微抬起眸,柔和的眸光顷刻撞进了男人黑沉的眼睛里,她顿了顿,问道,“这些都是古籍上看到的,郎君若是觉得有用,就拿去用。”
“辛苦夫人了。”
褚峻看着书案上娟秀的字迹,揽着夫人的手略微收紧,只觉得胸腔有一股奇异的愉悦满足感不断在蔓延。
阮秋韵不知对方心中所想,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辛苦,毕竟都是在一些在历史书籍上看到的,她只是照本宣科而已。
她想了想,又问,“郎君什么时候启程?”
“二月中旬启程。”
定下了三月初旬出征,所以二月中旬就要赶往冀州边塞,现下已经一月末了,距离二月中旬也不过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阮秋韵颔,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拿过一旁的镇纸,将书案上的纸张压下。
“此行少则一月,多则半年。”
褚峻挑眉,揽着夫人起身来到榻上坐下,“我舍不得夫人。”
这话…阮秋韵不知道该如何去接。
毕竟她如今依旧不知道,这个书中赫赫凶名的平北王,为什么会表现地这么地…黏人?
“不如我带夫人一起去吧。”
郎君突兀地说着,神色看起来认真,阮秋韵分不清这是真话假话,拧眉回神,正欲说话,却感受到自己额间透下一片阴影,自己的额间被抵住。
眼睫抬起,就是四目相对。
男人狭长的眼眸涌动着浓浓笑意,看着像是刚刚的话只是逗弄自己,褚峻低声笑道,“可惜二三月虽已是开春的时候,冀州却还是寒冷。”
也因为天冷,他才歇了这个心思。
若是天气再暖和一些,即便夫人不愿,他也定会将夫人带在身侧的……褚峻唇角勾起,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将额头移开,只是又垂眉吻了吻夫人的额间,“听管家说,夫人这几日在为筠儿寻教课的先生?”
“嗯,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阮秋韵回过神,点了点头。
生日过后,赵筠已经十六岁了。
虽然放在这个朝代是已经可以成婚生子的时候,可放在现代社会来说,还不过是上高中的时候,所以私心里,她还是希望年岁还小的外甥女,能多读一点书。
已经来到荥阳一个多月了,阮秋韵的确想着给外甥女寻教书先生这件事,只是冀州文风不盛,识文断字的人没有盛京多,她面试了几位老师,其中男师女师都有,可都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不是话里隐隐透露着女郎不该读书的轻蔑,就是只会教女郎学习一些规矩和管家……虽然这些的确是这个朝代的女郎最常学习的,可阮秋韵却不想外甥女只学这些。
褚峻挑眉,“我倒是有一适合的先生。”
阮秋韵闻言,不由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