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正细细地询着守城卫,闻言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摇着头摆了摆手,“平北王连日奔波风尘仆仆,想必是需要时候歇息才是,我等还是先递上拜帖,待明日准备妥当,再上门拜见。”
说着说着,郡守便叹了口气,无力地抚着须,只觉得颇有些刀临着颈侧的危险感。
会稽郡守虽远离京都,可为官的总归是有那么几个友人门生在京为官的,他们彼此间也是互通有无的,因此这些年朝堂生的事,他也向来是有所耳闻的……
远离朝廷的这十几年间,朝堂生的事却是不小。前有平北王功高震主被夺兵权囚于盛京,后有先帝英年崩逝,年幼的皇太子继位,平北王一跃成了摄政王。
主少国疑,太后垂帘听政,外戚干政,看似混乱不堪,可整个朝堂却是被平北王这个北地出身的异姓王把持着……
如今这朝堂,可谓是局势复杂,党羽纷争不断……不过无论如何,都同他这个远离盛京的地方郡守干系不大。
毕竟平北王虽手段凌厉,却总归不是暴戾嗜杀之人。如今这尊大佛既已亲临,自己只需遵守本分,恭恭敬敬地将这尊大佛送走便好了。
而且,说不定也还是个机会……
会稽郡守神色微沉,心里的忐忑不安也消散了许多,想到守门卫提及的马车里的贵人,又忙吩咐两侧准备明日上门的拜礼。
郡丞也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很快将心里那抹忐忑掩下,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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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在方砖铺就的地面上,带来一阵阵声响,马车窗牗开了半扇,淡色的帷纱被风吹出波浪形褶皱,而后又被缓缓掀起,妇人眸光落在街道一侧上。
茶楼酒肆,衣坊药铺,鳞次栉比,街道上人流如织,就这般远远地看着,很是热闹。
而这样的热闹,同柳镇的热闹,却是有些不一样的。柳镇的热闹在于袅袅炊烟,在于鸡犬相闻,在于烟火气息。而临淄街道的热闹,更多的是偏向于繁华地域商业活动的你来我往。
……就像现代平缓轻和小县城和热闹繁华大都市的鲜明对比。
妇人细细地打量着,玉白面容清晰可见,让一侧涌动的百姓看呆了眼。本以为马车会在客栈停下,却没想道马车并未停留,而是穿喧哗热闹的市集街巷,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外停下。
默默地看着已经迎上前的奴仆,阮秋韵心中又一次生出些许感叹,褚先生的家资好像真的很丰厚。
一行人到达府城时才申时,进了宅院休憩片刻也不过酉时。只是冬季日短夜长,这个时候虽然才酉时,天边却也只剩下落日余晖。
案桌上摆着茶水,还有几碟点心,见阮夫人视线落在外头,林轩摇着毛竹扇子,笑道,“正处于年节期间,府城的坊市街道想必是极热闹的,时候还早,若是主子和阮夫人有兴致,不如去瞧上几眼。”
古代的夜市?
阮秋韵收回目光,心里不由地升起好奇。
学历史时也曾学到过,古代是有宵禁这一制度的,那时候她只觉得古人夜深了便睡,晚间并没有其他的活动。
直到自己身处其中才知道,宵禁也并不是天一暗便开始了的,而是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就开禁通行。
妇人心中好奇,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应下,褚先生一袭人骑了一整日的马,肯定是是很辛苦的,还是多休息才好。
案桌上的茶水烟雾袅袅,褚峻眸光落在妇人身上,指尖抚着盏壁,叹道,“坊市夜街,最是热闹,我也许久未曾去过了。”
黑夜里的璀璨的火树银花,人流如织喧闹的街头杂耍,多种多样稀奇的杂货吃食……褚峻言语风趣,轻易就将曾在盛京见过的夜市景象勾勒了出来,引人入胜。
妇人听着有些入迷,眸光认真轻缓,握着茶盏的指尖不由松开,浅碧的袖摆铺开落于案上,垂着的皓腕纤细羸弱。
“……犹记我第一次抵达盛京时,更是看呆了眼,若非身侧有同友好意提醒,还险些出了洋相。”
褚峻笑了笑,眸色幽暗。
阮秋韵有些意犹未尽,闻言不由生出疑惑,“褚先生既是盛京人士,为何……”
“褚某祖籍冀州边陲,也是侥幸家中迹后才迁到了盛京。”
褚峻面不改色道。
美貌妇人若有所思般颔,眸色轻柔如拂柳春风,神色也一如既往地温柔和缓,对于褚先生话里的冀州,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褚峻眼眸微眯,“冀州居北地,常有外族侵扰,民风也颇为彪悍,少有商户停留,因此较之大周其他地方,就显得有些荒凉了。
他微微一笑,“所以初见盛京繁华景象时,褚某不免有些失态,也徒惹了不少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