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耳膜。
那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生理上的冻结反应——身体不再听命于大脑,像是整块血肉被恐惧封存,所有肌肉都只会发抖,而不是挣扎。
她被拉倒在床上,发出一声被掐断的低呼。
有人按住她的肩膀,某种粗糙的皮肤摩擦在她脖子上,带着小小的刺痛。
“Goodevening…Miss?”
他们肆意笑着。
“Ohthisissogood,thanks!”
那侏儒声音尖锐,像老鼠说话。
对向思思来说,那晚的房间太静,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见。
——她记不得那晚所有细节。
她只记得光线是黄的,天花板有一个剥落的裂痕,裂痕里有蛛网,蛛网上悬着一只白色虫壳。
她记得那侏儒身上有汗味,像发酵的木屑。
她记得另一个人的唾液滴在她锁骨上,温热中带着某种药物苦味。
她记得有人用嘴贴近她耳边低语,吐字含混,却反复说着:“yousmellsogood……Iappreciateit……”
她无法出声。
喉咙紧缩,唾液难以下咽。
她闭上眼睛,用尽力气将牙咬进舌根,直到血味漫出。
她想反抗,想挣脱,却发现每一块肌肉都像灌了铅,甚至,她最羞耻地——在那一瞬,身体竟微微颤栗了一下。
那不是快感,是一种极度恐惧与压迫下的条件性反应。
……
她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全黑了。
那是一间合租的女生宿舍,在医学院实习楼后侧的小巷深处。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她和另一个中国女孩合住,上铺下桌。
但那晚,室友没回来。床是空的,屋里只剩一盏橘黄色台灯亮着。
门关上的那一刻,静得像封闭的水箱。她听见自己每一口呼吸的声音都异常清晰,仿佛隔着肺膜直接击打在脑壳内。
她没脱鞋,就那么僵直地站了几秒。
直到喉咙传来一阵灼热的干呕感,她才猛然弯下腰,扶着桌边吐了出来。
吐不出东西,只有胃液和被迫咽下肮脏的男性液体,带着腥臭味和苦味。
她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背部因刚刚那段遭遇而依然僵硬发紧,腰椎像被铁丝缠住,无法自然伸展。
她直起身,脱下那件白色实习大褂,甩在地板上——那件衣服此刻像一层她不愿再触碰的皮肤。
然后是蓝灰色内衫,裙子,袜子,一件件剥落。最后,她赤脚走进浴室,站在瓷砖地面中央,像一块脱壳却仍保持原形的硬塑标本。
她打开热水。
热水柱冲下的瞬间,她本能地抱住了自己。
肩膀在抖,脖子微红,锁骨下方有几道细痕,是在挣脱时被压出的痕迹,颜色浅,却像印在皮肉深层。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
胸前还有一道不规则的勒痕,是那只骨节弯曲的手指曾穿入她衣领时留下的。
那手指冰冷,形状怪异,将她的乳房肆意蹂躏,痛得她又哭又喊,但是没有人来救她。
现在却只觉得胸口发胀、发痛,一种身体羞耻感和厌恶正慢慢上涌充斥全身。
她蹲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头顶,水蒸气将整个浴室染成模糊一片。
她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像被抽离的鱼鳞一片片剥落,赤裸地暴露在气温与记忆之间。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嗓子仿佛被那天压在她胸口的某种东西堵住了。
夜晚十点,室友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轮不上我,和本地同学去吃夜宵了!你回来啦?”
她没回。
她关掉热水,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动作很轻,仿佛自己是一层快要破的玻璃,只要一用力,就会碎出刺骨的边缘。
她穿上宿舍备用的白棉睡衣。那是一套学生款,领口略松,裤腿宽大,袖口偏长。她穿上后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瘦削,像一具被泡软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