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他眨動著眼皮,徹底陷入昏睡之前,倒是看見了一個,於此時還不曾見過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前。
那人低著頭,嘴角噙起一絲笑意,語氣有些含糊地說道:「說起來,只要你沒有徹底變成異靈,那又有哪個人能說,你不是屬於人類的傳說呢。」
系統空間裡,賀景同的意識體正看著這幅畫面,手中的紅茶杯子卻僵硬在了他的手中。
系統懵懵地問了一句:「這是誰?」
「原《異靈》第二十三話出場的,三叔的隊友之一——柳書玉。」
系統也頓時反應過來:【就是那個在原本劇情里,弄死了所有桃花源相關實驗者,卻又在靈師法庭上,只得到一句正當防衛的狠人?】
「是的。」
【嘶……那她不應該那麼早出場才對吧。】
賀景同沒有見過的人,多視角功能,也沒有辦法從那人的角度開啟。
因此系統已知情報也就只是,柳書玉後來折騰出來的種種事宜。
認真來講,2o年前賀晚靳主動組織小團體,用於對抗異靈同學的行為中,就有著柳書玉明確的引導。
那是一位極其擅長將自己隱藏在幕後,卻不露絲毫痕跡的人。
理論上她根本不具備出現在學院的可能,而一旦她出現了,賀景同倒也不是猜不出緣由。
說到底,柳書玉會來學院,也只是因為,近期所有靈師都被投入了大量工作之中。三叔那邊,除了處理桃花源事件相關,也必須考慮他這個侄子的具體情況。
靈魂異化程度,力量強度,身體是否因為靈魂的異化已經有所扭曲,以及……
網絡。
無論有再多理智和清醒的人,表明不要去受害者有罪論,但仍有人將一切都歸結於受害者。
賀景同不在乎這個,所有的惡言相向,都只會越發穩定他作為人造靈師的人設。
但他忘了,對於其他人而言,他們接受不了這個……
此時忽然想起來,賀景同也一瞬間想明白了,柳書玉所說的那番話背後代表什麼。
樂和和莊亦飛,是真的沒給自己留下任何活路。與賀晚靳情報不互通的結果就是,這倆一早就做好了,全方面展示賀景同危險的準備。
且這兩人優先預防的是,賀景同成為異靈之後,仍然會被周立及他身後的人控制這點——
換句話來說就是,在他們倆坐在公園喝酒的那個夜晚,二人就已經將賀景同的情報整理妥當。
而那個為他們倆開闢網絡環境的暗處之人,甚至躲過了安來的追蹤,也在賀晚靳一無所知之中,真正意義上的將賀景同,擺在了大眾眼前。
時間還選得尤其微妙,正好是安來強行投放異靈相關科普網頁後的兩小時。賀晚靳那邊匆匆得知消息,卻始終難以分辨,究竟是誰透露出來的,畢竟樂和和莊亦飛都已經進了監獄。
他來不及思考,如何去調查那個,將中斷直播重展現在網友眼前的暗處之人……賀晚靳優先考慮的就只是,要是賀景同看見了網友的評價,又會怎麼樣。
誇獎之言可脫口而出,重傷之語需三思而行。
十句讚揚,都抵不過一字惡言。
當極端網友打字說明:「既然他這麼危險,為什麼還不把他秘密處死?繼續放任他成長下去,他今後只會成為一個會傷害到所有人類的怪物!」
「隊長直播的時候我也有看,這樣的力量要是對準普通人,只怕又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我們可不像某些國家可以允許民眾持槍,沒有任何防禦手段的我們,簡直就像是菜板上的魚肉!」
「至少應該做出合理限制才行吧,我可不想和一個炸彈生活在一起。」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不管他以後會不會變成傳說級別的怪物,只要他當下還是人類,那就是我們同為人類的同胞,那是同伴才對。只因為他有力量,就要將他囚禁,憑什麼?」
「別太惡毒了,我說。某些動不動叫囂著要武力威懾他國的國家,你們屁都不敢放,只一個小孩具備一點危險性,就叫囂著要讓他死……噁心不噁心?」
「這算是什麼?你弱你有理,你弱就不允許強者存在?」
「我建議網警嚴查這些網民,他們指不定是哪個國家潛伏過來的間諜。直播里的那小孩,既然有這麼強的力量,而且還是作為靈師保護普通人,那作為同類的我們,該考慮的不是怎樣阻止他異化成為異靈嗎?」
「還想讓他死,我看你別轉眼讓他死了,下一秒他又活了,變成異靈,把你們都嘎了!白痴東西,腦子都在下水溝里泡了十年不止,再重裝回腦殼的吧?連*都不如。」
如此言論,存在任何一個談起和賀景同相關的話題之中。
這樣的場面,是只要點開手機,就一定能看見的東西。
賀晚靳又怎麼可能不擔心?
安來和崔桐更是第一時間行動起來,想來試探一下賀景同的心理狀態。
剛好,這一舉動與先在學院門口聯繫二者的柳書玉,不謀而合。
逆回功能展現的畫面里,柳書玉先是大致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而後又表明:「我想要將賀景同塑造成一個,永遠都不會脫離人類這一範疇的存在。」「但靈魂的異化不可逆。」安來與崔桐帶著柳書玉一併走向了異靈科男生宿舍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