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苏宁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各位,三年前,咱们打下了天下,建立了大雍。可北厥人还在边境上耀武扬威,还在抢咱们的东西,杀咱们的人。焉州屠城的血债,朕一天都没忘。这笔帐,如今该彻底清算了。」
「朕不管北厥有多少骑兵,也不管他们的骑射有多厉害。朕只知道,大雍的兵,天下无敌。这次出征,只许胜,不许败。谁敢临阵退缩,谁敢贻误军机,朕砍了他的脑袋,全家充军。」
魏祁林第一个站起来,抱拳道:「陛下放心,末将誓死效忠,不破北厥誓不还师!」
其他将领也跟著站起来,齐声喊道:「不破北厥,誓不还师!」
苏宁点了点头,重新坐下,「好。魏副使,你负责东路军。五天之内,把东路军的人马名单报上来。谁打先锋,谁押后,谁管粮草,都要写清楚。」
「是!」魏祁林应道。
「西路军那边,朕让李怀安去。」苏宁说,「他在西北待过,熟悉那边的地形。西路军交给他,朕放心。」
内阁辅贺敬元立刻露出了心情愉悦的神色,毕竟李怀安可是他最看中的一名学生。
如今苏宁愿意让李怀安领兵和北厥作战,这就说明对他们这一派系的重用。
周克俭在旁边记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苏宁又说:「中路军由朕亲自统领。辅和内阁、六部留守京城,处理朝政。枢密院、户部、兵部全力配合前线,粮草、军械、药品,一样都不能缺。谁敢在后方拖后腿,朕绝不轻饶。」
贺敬元站起来,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在京城守著,谁敢闹事,臣第一个办他。」
苏宁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忽然笑了一下,「行了,都散了吧!回去准备,三个月后,大军开拔。」
「诺。」
……
众人站起来,鱼贯而出。
魏祁林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宁叫住了他,「岳父。」
苏宁用了这个很少用的称呼。
魏祁林愣了一下,转过身来,「陛下,还有什么事?」
苏宁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东路军那边,你悠著点。你是枢密副使,不是先锋官。别一打仗就冲到最前面,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不比当年了。」
魏祁林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陛下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宁看著他,认真地说道:「朕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要是出了事,长玉会伤心的,朕也会伤心的。」
魏祁林的笑容收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臣记住了。」
苏宁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魏祁林站在枢密院门口,看著苏宁的背影,眼眶有点红。
这个女婿,当了皇帝之后,还是那个样子,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著。
……
三个月后,大军开拔。
东路军和西路军先走,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魏祁林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然后转过头,一夹马肚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怀安带著西路军,从另一个方向出了城,他的队伍走得很快,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苏宁的中路军在三天后出。
十万人马,旌旗招展,刀枪林立,从京城北门鱼贯而出,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完。
皇后魏长玉大著肚子站在城头上,看著大军远去。
旁边还有齐姝,她的怀里抱著苏应元。
苏应元已经一岁多了,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他趴在城墙上,伸著脖子往下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著。
「父皇!父皇!」苏应元喊了两声,声音有些不太清楚,奶声奶气的。
齐姝把苏应元抱紧,在他耳边说:「父皇去打坏人了,过几天就回来。」
苏应元歪著头想了想,又问:「坏人坏吗?」
一旁的皇后魏长玉笑了:「坏,很坏。所以你父皇要去打他们。」
苏应元握著小拳头,学著大人的样子,喊了一声:「打坏人!」
城头上的魏长玉和齐姝都笑了,只是齐姝的笑有些意味深长。
苏宁骑著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看见城头上站著的魏长玉、齐姝和苏应元,挥了挥手。
魏长玉也挥了挥手,苏应元也挥了挥手,小手挥得可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