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后宫都是喜气洋洋的,太监宫女们走路都带风,见了面就道喜。
可这些喜事,对一个人来说,却是扎在心口的刺。
魏长玉坐在坤宁宫里,面前摆著一碗燕窝粥,已经凉透了,可是她一口都没动。
她呆呆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眶却是红红的。
宫女春桃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娘娘,燕窝粥凉了,奴婢给您换一碗吧。」
魏长玉摇了摇头:「不用了,撤了吧。」
春桃不敢多说,把粥端走了。
魏长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花。
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一团一团的,热闹极了。
可魏长玉觉得那些花刺眼,每一朵都在笑话她。
笑话她生不出孩子,笑话她占著皇后的位子却没用。
她不是没努力过。
太医换了十几个,药喝了无数碗,苦得她直皱眉。
苏宁也经常来她这里,一个月里有半个月歇在她宫里,比去任何嫔妃那里都多。
可她的肚子就是没动静,死活怀不上。
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太医说她的身体没问题,苏宁也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魏长玉有时候想,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她?
惩罚她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子?
惩罚她一个屠户家的丫头,不该当大雍的皇后?
……
这天,孟丽华来看魏长玉,带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魏长玉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像嚼棉花一样。
「玉儿,你别太往心里去。」孟丽华拉著她的手说,「你还年轻,早晚会有的。急什么?」
魏长玉苦笑了一下:「娘,我不年轻了。跟我一起进宫的,比我晚进宫的,都有了。就我没有。我怎么能不急?」
孟丽华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知道女儿心里的苦,可这种事,急也没用。
越急越怀不上,越怀不上越急,成了死循环。
「娘,你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老天爷在罚我?」魏长玉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孟丽华把她搂进怀里,拍著她的背:「傻孩子,你做得够好了。别胡思乱想。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该来的急也没用。」
魏长玉靠在母亲怀里,没说话,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魏长宁来了。
魏长宁今年十一岁了,粉雕玉砌甚是漂亮,穿著一身红色的衣裳,跑起来像一团火。
她一进门就喊:「姐姐!姐姐!我来看你了!」
魏长玉擦了擦眼泪,挤出笑来,「长宁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进宫?」
魏长宁跑到魏长玉面前,仰著脸看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姐姐,你哭过了。你的眼睛红红的。」
魏长玉愣了一下,连忙别过脸去,「没有,风沙迷了眼。」
魏长宁不信,绕到她前面,盯著她的脸看,「骗人,宫里哪有风沙?你分明就是哭了。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帐!」
魏长玉被她逗笑了,拉著她的手说:「你姐夫没欺负我,我就是……就是想林安镇了。」
魏长宁歪著头想了想,忽然说:「姐姐,你是不是因为怀不上孩子才哭的?」
魏长玉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话,十一岁的孩子,懂什么?
「长宁,谁跟你说的?」魏长玉问。
魏长宁撇了撇嘴:「我听宫里的人说的。他们说皇后娘娘生不出孩子,以后皇位没人继承,朝堂上要乱。他们还说,皇上要是没有儿子,就要从宗亲里过继一个,可是皇上又没有宗室,反正到时候皇后娘娘就不好过了。」
魏长玉的脸色变了。
没想到,连宫女太监都在背后议论她。
更没想到,这些话会传到十一岁的妹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