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已经不太明显的老年斑。
“哈里森医生,先,人家团队是东西方结合的团队,哈佛回来的布莱恩·汤普森带基因编辑方案,华国的丁若谷教授和方仲平教授带中药方案。你这句话里把西方的半个团队抹掉了,不客观。”
“其次,不是魔法是科学。基因编辑是科学,中药的分子机制也是科学。魔法没有论文表在《柳叶刀》上。”
“所以上帝之手公布的那篇十三页简报都是真的?”
“每一个小数点后两位都是真的。”
麦金利把水杯搁在办公桌角上。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翻第十三页。那一页全是审计记录,每一笔数据都有交叉验证签名,比你手里这份梅奥诊所的体检报告干净。”
哈里森沉默了好一会儿。
把报告从头到尾重新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然后摘掉老花镜,用白大褂的袖口擦了擦镜片。
“参议员先生,我能不能留一份复印件?”
“可以,原件你也留着。我那里还有电子版,布莱恩我的,pdF格式,带水印,防止篡改。”
麦金利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你如果要论文,引用的时候记得注明数据来源:上帝之手实验室,希望岛,南岛国。要是嫌这个地址不够学术,可以加上经纬度。”
国会山。
复职后的第一场参议院全体会议。
麦金利走进议事厅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大约三秒。
三秒之后,嗡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漫过沙滩。
坐在后排的几个年轻参议员伸长脖子往门口看,坐在前排的几个老资格表面不动声色,但手里的钢笔停在了文件上,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点。
麦金利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领带是迈克帮他选的,颜色跟他在希望岛病房窗外那棵椰子树的叶子一模一样。
头比半年前白了一些,但步态稳健,肩膀平直。
从议事厅门口走到自己座位的这段路,每一步都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脚步的回声跟半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谁都知道,这个人,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人了。
议长敲了敲木槌。
“各位参议员,欢迎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麦金利参议员康复归来,正式复职。”
掌声。
稀稀拉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