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抬步要走,却见身旁一道墨色身影飞快拦在?身前,手中还提着黑布紧紧不放,即使隔着幂篱,清秋也能感?受到?他眉目之间的怒气,还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悲愤。
师无涯越是如此?,清秋越是快意。
师无涯横眉怒目,咬牙道:“你骗我?”
清秋颔首,淡声道:“没骗,忘记了。”
话落,清秋觉察到?他手心的黑布逐渐被攥紧,黑布褶皱挤在?一块,像是被扭曲的漩涡。
“师郎君,我记性不太好,见谅,不过你拦在?我面前是何意?”
清秋缓声道,“这儿是汴京,你若是拦着我,我便要喊人?了。”
相国寺前人?多混杂,她一出声必有巡卫赶来,倒时麻烦的就是师无涯了。
“清秋,我有话对?你说。”
师无涯轻声道。
清秋漠然道:“师郎君,可我却没有话要对?你说,再多的话,我都不想听,往后也不必对?我说。”
师无涯想说什么,她不想知道,如今她也不想听。
语罢,清秋绕开?师无涯,师无涯愣在?原地,只这几句话,叫他怅惘失神?,不敢进一步去问清秋,亦不敢强迫她听自己的那些话。
皎月清风,河畔的风幽冷凉薄,清秋与他擦身而过,他微微抬手,旋即又?颤颤放下。
师无涯回身目送清秋离开?,那一抹犹如远山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他再看?不见清秋的身影,就仿佛他二人?渐行渐远。
清秋一路往回走,她欲寻云露一道回宅,却不想没见到?云露。
见云露不知去向,清秋闲来无事,缓步向大相国寺里去,大相国寺香火鼎盛,此?夜来往经商的人?颇多。
“小娘子留步。”
身后有一人?出声喊住她,清秋顿步回首,眼前是位年老的师父,身披袈裟,声如古朴洪钟,他眉目间似有笑意。
清秋瞧不真切,只听他道:“小娘子,今日相国寺内有位贵客,小娘子不妨改日再来。”
相国寺内灯烛映天,唯独大殿紧闭,清秋倒没发觉,若不是他出言提醒,她恐怕就要推门而入了。
清秋不便再问,朝那师父颔首施礼。
天色渐晚,清秋在?相国寺桥头等到?云露,二人?一同回宅,临行前,清秋在?街巷旁的贩夫手中挑了对?竹蜻蜓。
那竹子是清脆的绿,像极王恒的为人?。
清秋仔细收好竹蜻蜓,回宅已是亥时,韦南风近来身子不适,早早睡下,清秋将竹蜻蜓交给云露命她小心收好,日后赠与王恒。
李妈妈正从廊下走来,见清秋款款而来,忙捧着油灯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