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死者?心底有个声音在怒骂,在惨叫:这里没有死者!
不会有人死的!不是说好了么?
但原警官把它按了下去。他继续分析,用着一种死者本人亲自念诵自己尸检报告般的语气,“在夜晚开窗不符合当事人的一贯习惯。他开窗必然有一定的目的,比如说他想听清窗外的声音房间内有异常的电子物品吗?”
[没有。]
“那基本上可以排除声音。受害者……当事人停在沙前,这里并不是观测窗外的最佳角度,因此他开窗不是为了接收窗外的什么东西,而是为了排除房屋内的什么东西”
原深吸一口气,“气味!是烟味吗?”
[是。]
“果然,吸烟有害健康,”
侦探在这种时候甚至顾得上开个放松气氛的小玩笑,真像是书页里走出来的那种侦探角色,完全剥离了个人感情、走进书本走进剧本走进海龟汤一样的侦探角色,“所以他招待了什么人,不想让合居者知道。他明明知道清除痕迹会比较麻烦,但还是允许对方在这里抽了一支烟,处理干净了烟灰,甚至还开窗散掉烟味”
原从侦探的身份中舒出一口气,“他们谈了很重要的事,让当事人觉得抽一根烟是应该被允许的,如果不这样舒缓神经,接下来的对话就无法继续进行。又或者,当事人是熟人,因此就算是他们的会面不想被合居者被我知道,他也允许对方抽烟。”
“是前者,”
原宣布,“是前者。他们谈了很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排除了后者?]
侦探裂开了。某人的幼驯染从其中探出半张脸,七岁那年泪水斑驳的、惶惑的脸。
“因为小阵平没有任何不能被研二酱见到的熟人,”
原握住幼驯染冰凉的手掌,握上去,一整个包住,“我们的社交圈是完全重叠的,没有那样的人……没有。是第一种可能性。”
开裂的瞬间很短暂。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原警官把那个七岁小孩严丝合缝地关在心底,像合上棺材。
“继续,”
他的视线转向垃圾桶,“研二酱从一开始就排除了室内垃圾,因为既然这是一次早有准备的他杀,对方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但不如进行一次毒物分析?”
[没有任何存在于毒理学记载中的毒物。]
原警官挑起眉。
“你的说法很有意思。不存在毒理学记载中但这里没有产生外伤的条件,房间里很整齐,外面也没有狙击角度。死因……可能的死因非常有可能是中毒。”
[可以说是中毒。]
“毒物是对方在这次来访中带来的吗?”
[不是。]
不是?!
只在那一瞬间,寒意立刻从原的脊背滚过。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可怕的错误。
调查方向错了!研二酱一直把视线放在来访者身上,但也许这个来访者根本就不重要!毒物本来就在家里,毒物本来就在房间里!
时间……还有时间吗?如果再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可能只会走入死局。
可是现在站在棋盘上的是不能被吃掉的棋子。
小阵平……研二酱该怎么做?现在是能踩下油门的时候吗?就算是踩下油门,研二酱的车头有在朝向正确的方向吗?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冷静下来。如果是小阵平,小阵平会怎么做……
在普拉米亚的直升机上,小阵平是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