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圖南不敢看他,微微垂著眸,耳根子又紅了,臉上卻依舊裝的淡定:「嗯,我等你回來。」
郁白初提著裙擺走了。
導演落在後面,他剛剛也看見燕圖南耳紅了,心裡還覺得挺奇,這兄弟倆挺有意思。於是專門落後幾步,在郁白初背影消失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眼郁白初這位挺害羞的弟弟。
然後,他看見了個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滿臉都寫著生人勿近的玉面閻王。似乎是覺得無聊,他抬著手,漫不經心地將手裡的的木簪給撅了。
導演:「……」
少年分明生的極好,眉目深邃,艷若桃李,是娛樂圈裡也少見的頂級濃艷系長相。
……可怎麼就是這幅兩面三刀的樣兒呢?
導演趕緊走了。
他來到拍攝場地,女主林霜也換好了衣服,正在跟男主晉王討論倆人的戲份,郁白初長身玉立地站在一側,低眉斂目,恭順卻又傲氣。
導演看的一愣,心說:「他原來是這麼個性子嗎?不是挺清冷挺沉默一人嗎,怎麼這會兒感覺又不一樣了?」
導演幾步上前,悄聲問郁白初:「社恐?還是他們排擠你了?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站著,不過去跟他們討論劇情呢?」
郁白初望著林霜,沒有說話,垂了下眸,輕聲說:「在等她。」
「……」
不知為何,導演有種詭異的置身戲裡的感覺,郁白初是漣衣,自己是關心他的老鴇子。
而漣衣此刻正看著林霜跟別人說話,於是兀自落寞,略帶不滿。
導演有點驚訝,但還是沒往心裡去,只覺得自己眼花了。
於是上前去招呼一身緊身黑鎧甲的林霜,說:「林霜啊,這場你跟漣衣先來,他的戲份少,早拍完早收工啊,你快點過來,別粘著晉王殿下了。」
為了讓演員好入戲,劇組都是直接叫他們劇里的名字,讓他們潛意識裡以為自己就是那個人,某種程度上,能讓一點演技也無的演員多少有點提升。
林霜聽見聲音回頭,一眼看見了樹下紅衣曳地,柔弱無骨的郁白初,她的眼裡閃過一抹驚艷。
劇中的女主林霜是過慣了刀光劍影生活的刺客,磨練出了與男人無異的心性與體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讓人難以找出跟男的哪裡不同。
而導演也確實厲害,他找的這個女演員素顏出鏡的時候格外英氣好看,負手立在廊下的模樣,妥妥一個男主樣。
林霜上下打量了一眼郁白初,隨即淡淡地收回目光,問導演:「先拍哪場?」
「就漣衣剛剛練習的那段吧,他的戲份不多,先拍哪個不要緊。」
聽見練習兩個字,林霜又多看了眼郁白初。她也聽經紀人說過陳導破例讓一個學舞蹈的進組這事,聽說生的很好看,但她那天忙著拍宣傳照,所以沒有跑過去看。
現在看起來,長的確實沒話說,跟個妖精似的。
但林霜不喜歡這樣靠臉吃飯的演員,那句練習也只當導演是在給郁白初台階下,見郁白初沖她微笑,也只是很冷淡地點了下頭。
—
場景布置好後,先入場的是郁白初飾演的漣衣。
鏡頭越過層層飄動的紅紗,往前推進,最後定格在一段雪白的腕子上。兩個墜著銀鈴兒的鐲子套在上頭,隨著指尖揉胭脂的動作,而發出細碎輕柔的聲響。
紅燭、菱鏡、烏髮,微漾的燭火照亮跪坐在薄紗下美人的半面玉容。
不得不說,陳導真的是圈裡最懂男人,以及最懂怎麼拍美人的導演。
後面就是穿著夜行衣的林霜入場。被男主追殺至此的她誤入了漣衣的閨房。林霜刀口舔血不懂憐香惜玉,看見跪坐在菱鏡前的美人,她直接抓著人家的腕子,兇悍地把人往桌上一按。
裝胭脂的盒子跌落在地,滾了一圈才停下。
身下的身子極其柔軟,被壓在手下的腕子,也軟的仿佛沒有骨頭。
林霜看他臉上毫無懼色,反而笑意吟吟的模樣,皺眉:「我只呆一夜就走,你不出聲,我便不殺你。」
他輕輕點頭。
林霜見她一介弱女子,想來翻不出什麼浪,於是將其鬆開了。
剛鬆開,她便詫異地發現,那女子居然又旁若無人地描起了眉,好似聞不見她這滿身鮮血味。
她站了會兒,正準備找地方坐下,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握著把梨花木梳遞過來,女子沖她微微笑著,是讓她幫自己梳頭的意思。
後面的內容就跟郁白初跟燕圖南對戲時的一樣了,然而林霜犯了個跟燕圖南差不多的錯誤——在郁白初仰頭,用指尖點她唇時,臉紅了。
她甚至比燕圖南臉紅得更加過分,人設崩得一塌糊塗。
導演直接喊了卡,卷著劇本沖她大喊:「林霜,你在臉紅什麼?你可是七殺門第一殺手,腥風血雨里走出來的頂尖刺客,你這點定力都沒有嗎?你臉紅也該是對著男主臉紅,不是對著一個配角!不然觀眾磕什麼?磕你跟一個出場不到十分鐘就沒了的炮灰花魁嗎?」
其他沒戲的演員捂嘴偷笑。
導演板著臉沖他們道:「不要笑,你們也是一樣,待會兒跟漣衣有對手戲的,把你們的哈喇子都給我收起來,別動不動就臉紅,出息!」
最後才沖郁白初喊:「漣衣,把你的魅力收一收,別沖林霜放電了,她吃不消,你收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