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然从便利店最深处传来!
不是玻璃自动门的方向,而是那扇位于收银台后方、通往狭小后院与老旧仓库的、厚重的、刷着暗绿色防锈漆的铁质防火门!此刻,这扇平日里紧紧关闭、只有林寻和王大爷有钥匙开启的门扉,如同被一只无形却力大无穷的恐怖巨手从外部疯狂锤击,剧烈地、高频地颤抖起来!锈迹斑斑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
呻吟,门框边缘簌簌落下细碎的墙皮和灰尘。门板中央甚至开始微微向内凸起,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痛苦人脸挤压而成的巨大掌印轮廓!
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那并不严丝合缝的铁门边缘、锁眼孔隙、以及门板与地面之间微小的缝隙里,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带着刺骨冰寒与滔天怨毒的暗黄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丝丝缕缕、争先恐后地渗透了进来!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迅速凝结出细密的、散发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黑色冰晶,地面也蔓延开一片片湿滑粘腻、仿佛黄泉淤泥的污迹。一股混杂了溺亡者的腥臊、尸体腐败的恶臭、以及某种古老血誓怨念的、令人神魂欲呕的恐怖气息,瞬间在便利店内弥漫开来,与原本的焦糊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形成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灵理智崩溃的怪异氛围!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或鬼气!那气息中蕴含着清晰的、属于忘川河的“烙印”
——**“黄泉的冰寒”
、“溺亡的绝望”
、“以及……被强行撕裂、污染后产生的、最纯粹的怨怒与混乱!”
**
是那些从正在崩坏、被入侵的忘川河中逃逸出来的、最强大、最狂暴、也最危险的古老怨灵或凶魂碎片!它们或许曾是沉沦河底万载的凶煞,或许是此次混乱中新生的暴戾聚合体。它们并非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循着阿川身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与忘川本源最深处的‘根源气息’与‘因果残响’”
**,如同最精准的猎犬,跨越了维度与时空的模糊界限,直接追踪到了这间看似平凡的便利店!对于这些因忘川剧变而诞生或解脱的怨灵而言,阿川身上那“前主人”
的气息,既是坐标,也是……**“复仇的目标”
**或**“吞噬以补全自身的绝佳补品”
**!
阿川刚刚用尽力气,将喉间翻涌的第二口黑血强行咽下,单手撑地,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当那扇铁门被撞击的巨响传来,当那熟悉到令他神魂颤栗、却又充满了陌生狂暴与恶意的忘川气息渗透而入时,他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了**“果然如此”
**的悲凉、**“是我的责任”
**的认命、以及一丝被冒犯领地(尽管这领地不属于他)的冰冷怒意。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或者说,那属于神只守护职责的本能,压过了此刻肉体的痛苦与心灵的麻木),猛地一把抓起就放在脚边不远处的、那把刚刚清洗过、刷毛还带着湿气的白色马桶刷,将其紧紧握在手中——此刻,这简陋的塑料制品,竟成了他身边唯一可用的、具有一定长度的“武器”
。
他强忍着胸口那如同被无数冰冷钩爪反复撕扯的剧痛,以及脑海中因忘川被侵犯而持续传来的、尖锐的法则反噬嗡鸣,踉跄着脚步,却异常坚定地、一步一步,挪到了那扇正在被疯狂撞击、不断向内凸起的仓库铁门前。
他用自己那虽然失去神力、却依旧比凡人强韧许多的身体,挡在了门前。背对着门,面朝着店内,面对着收银台后脸色凝重的林寻,以及从里间仓皇跑出、满脸惊骇的苏晴晴。
他知道,门后,是他残存的、与忘川最后的悲惨联系所招致的灾厄,是冲着他来的“因”
所结出的“恶果”
。
门外,是这家收留(或者说囚禁)了他的便利店,是那个掌握着他刑期的“书记官”
,是那个给他棒棒糖、带他熟悉厕所的凡间女子,是……他目前仅有的、被规则定义的“工作场所”
与“容身之处”
(尽管是强制性的)。
他不能让那些东西进来。
不仅仅是因为“不能让危险波及他人”
这种残留的道德感(或许有,但很微弱),更因为一种更加现实、更加嵌入他此刻生存逻辑的认知:
如果让这些狂暴的怨灵冲进来,破坏了店铺,伤害了里面的人(尤其是林寻),导致便利店彻底崩溃或规则失效,那么他脖子上那无形的“债务枷锁”
会如何?他那看似无尽却至少有条出路的“劳役刑期”